祠堂外的雨声如沸，将这一方天地隔绝成孤岛。
阮父站在门槛处，玄色大氅上滴着水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泥渍，正缓缓漫过青砖缝隙。他未发一言，目光却如冰冷的刀锋，刮过女儿苍白的脸，最后定格在那件摊开在膝头的嫁衣上。
那件苏绣嫁衣内衬，此刻已无完肤。
焦黑的破洞像是一只盲眼，嘲弄着所有试图掩盖的努力。金线被扯断的痕迹凌乱不堪，那是柳氏临走前留下的“杰作”，也是陈嬷嬷默许的“意外”。
阮氏垂着眼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袖中那封书信沉甸甸地坠着，烫得她心口发疼。她知道，父亲看见了。不仅看见了破洞，更看见了她袖口的微鼓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铜炉里的炭火发出最后一声毕剥轻响，随即熄灭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只剩下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阮父那张深不可测的脸。
“父亲。”
阮氏的声音极低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沙哑。她习惯性地停顿半息，才继续说道，“是女儿管教不严，致使嫁衣受损。明日便是定亲吉日，若此物送出去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剩下的话悬在半空，像一根紧绷的弦，随时会断裂。
阮父向前迈了一步。鞋底踩在水渍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他走到阮氏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打算如何？”
他的声音疏离而威严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亲生女儿，而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物件。
阮氏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女儿愿承担全部责任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那封泛黄的书信，轻轻放在地上。
纸张摩擦青砖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在这死寂的祠堂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阮父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没有去捡。
相反，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以为，交出这个，就能保全你的名声？还是说，你想用这个，换我替你收拾烂摊子？”
阮氏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早就料到父亲不会轻易相信。在这个家里，亲情是最廉价的筹码，利益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“女儿不求父亲庇护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只求父亲允许，将此物销毁。明日，我会让裁缝重新赶制一件素面嫁衣。虽不及原物华美，但胜在干净清白。”
话音刚落，陈嬷嬷便从阴影中走出。
她手里拿着一卷纸笔，面无表情地递到阮氏面前。
“大小姐，老爷的意思很明确。”
陈嬷嬷的声音官腔十足，毫无感情波动。
“既然嫁衣已毁，便是天意。但这事不能闹大，更不能让外头的人知道，是因为庶妹失手，还是因为……”
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地上的书信。
“还是因为，有人心虚，故意毁尸灭迹？”
阮氏握紧了拳头。
她听懂了陈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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