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湿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铜炉里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，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，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。阮氏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唯有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从袖中摸出金针时的微颤。
她怀里紧紧护着那件嫁衣内衬。
刚才那一幕并未被人看见，除了柳氏和陈嬷嬷，这方寸之地只有雷雨声掩盖了她的秘密。但此刻，随着雨势渐大，雷声如鼓点般敲击着耳膜，阮氏的心跳却异常平静。
她低头看向怀中的丝绸。
那团暗红色的污渍，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上的彼岸花，妖冶而致命。茶水并没有干涸，反而因为丝绸纤维的吸饱，变得更加沉重、黏腻，紧紧地贴在她的掌心，透过薄薄的衣袖，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温热。
“不能让它留在这里。”
阮氏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若是让族老们看到这件带着污秽的嫁衣，哪怕只是内衬，也足以成为退婚的理由。一旦亲事告吹，柳氏的目的达成，而她阮家便会彻底失去这一根救命稻草。父亲不会为了一个嫡长女的名节去赌上家族的未来，只会将她视为弃子，甚至……为了掩盖外室之事的隐患，将她永远囚禁在这深宅大院之中。
她必须修复它。
或者，至少掩盖住那个焦黑的洞和那滩诡异的红。
阮氏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赤金打造的细簪，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针尾，取出一枚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针。
这是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，也是阮府嫡长女身份的象征。
此刻，这根金簪成了她唯一的武器。
她展开嫁衣内衬，平铺在膝头。苏绣的纹路细腻繁复，牡丹花开得正艳，只是那花瓣中心，被热茶烫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焦黑破洞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。而那滩暗红色的液体，正顺着丝绸的纹理，缓慢地向四周渗透，像是在寻找出口。
阮氏拿起金线。
那是极细的金丝，裹着透明的蚕丝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。
她捏起金针，穿过针孔。手指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抖，试了三次，才勉强穿过去。
第一针，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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