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颠簸中前行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车厢内昏暗狭小,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角落摇曳。
余晚秋被反剪双手,跪坐在硬邦邦的车底板上。
身上的赤金凤纹嫁衣早已不复白日的鲜亮,裙摆处沾满了泥污与干涸的血迹,那是柳嬷嬷留下的最后印记。
布料粗糙地摩擦着肌肤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剧痛。
她微微垂首,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层薄薄的夹层上。
那里藏着半枚拓印件,是她在第三章时,用发簪挑开线头后,偷偷拓下的关键名讳。
此刻,这枚小小的纸片,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马车忽然停稳。
车门被粗暴地拉开,冷风夹杂着雨丝灌入。
两名暗卫一左一右,将她架起,拖向别院深处。
夜色浓重,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仿佛随时会将这座城池劈碎。
别院的密室位于地下,空气潮湿阴冷,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余晚秋被扔在冰冷的石地上。
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灯笼,光影斑驳,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顾先生站在阴影里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,那是岑婉贴身佩戴之物。
他并未立刻靠近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出土的瓷器。
“余小姐好手段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,“竟能在岑家眼皮底下,将密信原件夺走,还顺手做了一出‘受害者’的好戏。”
余晚秋抬起头,脸色苍白,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顺从地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大人说笑了,晚秋不过是侥幸,若能活命,全凭大人恩典。”
顾先生轻笑一声,走近几步。
靴底踩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在余晚秋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侥幸?”
他俯下身,手指挑起余晚秋的下巴,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。
“那件赤金凤纹嫁衣,可是你精心准备的陷阱?”
余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顺着他的话尾,轻声问道:“大人这话,晚秋听不懂。姐姐的嫁衣,向来由府中裁缝打理,晚秋怎敢妄言?”
顾先生的眼神微冷,指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。
“装傻?”
他松开手,转身走向那张铺着红绸的石桌。
桌上,正放着那封从岑婉嫁衣内衬中取出的密信原件。
油纸包裹,封口处还残留着朱砂的印记。
余晚秋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封信上。
她知道,这就是颠覆岑家的关键,也是余氏家族多年来暗中操作的证据。
父亲默许它的存在,是为了自保;岑婉持有它,却并不知情;而如今,它落入了顾先生手中。
“这封信,”顾先生拿起油纸包,轻轻抛了抛,“里面记载的,可是边关粮草调动的秘密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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