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弄里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,像是一团湿透的棉絮堵在余晚秋的喉咙口。
她跪在泥泞中,指尖死死扣住那件赤金凤纹嫁衣的裙摆。
嫁衣上的金线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此刻却沾满了赵铁衣和柳嬷嬷的血。
鲜血顺着繁复的云纹流淌,将原本喜庆的大红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。
余晚秋没有哭,甚至没有颤抖。
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,映照着远处混乱厮杀的影子。
刚才那一瞬,顾先生击碎窗棂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。
那不是普通的攻击,而是一道精准的信号。
窗外埋伏的朝廷暗卫之所以能瞬间切入战场,正是因为那声脆响打破了岑府护卫的阵型节奏。
顾先生在赌,赌统领那一瞬的犹豫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他用一场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,清洗了所有可能泄露密信下落的眼睛。
包括赵铁衣,包括柳嬷嬷,也包括……正在试穿这件嫁衣的余晚秋。
“小姐……”
一声微弱的气音从脚边传来。
余晚秋低下头,看见了柳嬷嬷扭曲的脸。
这位在余府伺候多年的老嬷嬷,此刻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一枚蜡丸塞进余晚秋的手心。
她的胸口插着一把断刃,那是为了替岑婉挡刀而留下的致命伤。
柳嬷嬷的眼睛瞪得极大,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“拿着……别让他们……发现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鲜血溅在余晚秋苍白的脸颊上,温热,粘稠,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余晚秋握着那枚蜡丸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柳嬷嬷至死都在维护那个秘密。
哪怕她自己也成为了这个秘密的牺牲品。
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。
两支势力——余府的心腹护卫与顾先生背后的朝廷暗卫,在花轿前展开了殊死搏斗。
喊杀声震天,却掩盖不住某种更深层的绝望。
余晚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。
一旦被双方任何一方抓住,她都将万劫不复。
她必须拿到原件。
拓印已经被毁,但原件还在。
就在岑婉身上。
或者说,曾经在岑婉身上。
余晚秋扶着花轿的栏杆,艰难地站起身。
脚下的泥泞让她险些摔倒,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。
花轿的门半掩着,里面一片死寂。
岑婉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凌乱的胭脂粉和断裂的发簪。
余晚秋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掀开轿帘,一股浓郁的麝香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在轿厢的角落,她看到了岑婉。
嫡姐躺在血泊中,衣衫凌乱,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此刻紧闭着。
她的额头有一道深深的伤口,鲜血已经凝固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而在岑婉的手边,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绸缎。
那是嫁衣的内衬。
余晚秋走过去,蹲下身。
她的目光扫过岑婉苍白的脸,最终落在了那件赤金凤纹嫁衣上。
嫁衣的下摆被撕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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