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停在岑府后门时,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。
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轿厢内密闭的空间而变得粘稠刺鼻。
余晚秋跪坐在轿底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染血的蜡丸。
掌心传来的温热逐渐冷却,变成一种令人战栗的僵硬。
她不敢抬头看对面的岑婉。
那位即将成为岑家正妃的嫡姐,此刻正对着铜镜补妆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,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慌乱。
“妹妹……”
岑婉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中的胭脂刷悬在半空,“顾先生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余晚秋低声应道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顺着岑婉的话尾,轻轻问道:“姐姐可是觉得,这嫁衣穿在身上,有些沉了?”
岑婉的手猛地一抖。
一滴鲜红的胭脂落在洁白的裙摆上,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血梅。
她没说话,只是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帕子已经被汗水浸透,边缘泛起发黄的褶皱。
余晚秋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袖口的夹层上。
那里拓印着密信的局部字迹,每一笔都像是刻在骨头里的诅咒。
她知道,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。
顾先生那句“证明你没有背叛余家”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而此刻,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迎亲队伍的喧闹,而是整齐划一、带着金属碰撞声的步伐。
那是甲胄摩擦的声音。
余晚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迅速将蜡丸塞入唇齿之间,舌尖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与此同时,轿帘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粗暴地掀开。
冷风夹杂着雨腥味灌入轿内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线。
来人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佩刀,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。
但余晚秋认得那股气息。
那是父亲余老爷心腹侍卫统领,赵铁衣特有的味道。
混合着陈旧的烟草和常年洗不净的血腥气。
“余小姐,岑姑娘。”
赵铁衣的声音低沉沙哑,不带一丝温度,“奉家主之命,清理门户。”
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巨石。
岑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赵……赵统领?父亲为何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赵铁衣冷冷地打断了她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轿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余晚秋身上。
“二小姐,交出顾先生给你的东西。”
余晚秋心中一紧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温婉无害的脸。
“赵统领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,“晚秋不过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,能有什么东西值得统领如此兴师动众?”
“别装傻。”
赵铁衣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轿厢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顾先生既然放你出来,就说明你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索要的姿势。
“交出来,我可以保你们姐妹二人全尸。”
岑婉吓得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。
余晚秋却笑了。
她笑得极轻,眼波流转间,满是顺从与无奈。
“统领哥哥这话,可让晚秋好生为难。”
她微微倾身,似乎在思考什么,随即轻声问道,“若晚秋交出,统领便真能信守承诺,不伤及无辜吗?”
赵铁衣眼神微眯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庶女,竟敢与他讨价还价。
但他需要快。
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顾先生的军队随时可能包围这里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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