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雷在头顶滚过,震得轿顶的糊纸簌簌作响。
余晚秋指尖捏着那枚银针,针尖离嫁衣胸口那块凸起的布料仅有毫厘之差。
赤金凤纹嫁衣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是一张张开的兽口,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顾先生站在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乌黑的短刃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。
“妹妹。”
岑婉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靠在轿壁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剪开它……只要剪开,我就解脱了。”
余晚秋没有立刻动手。
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剪开一件衣服那么简单。
这是撕开岑家最后的面具,也是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“姐姐可知,”余晚秋低声问道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闲聊家常,“若是剪错了地方,这嫁衣里的机关会如何?”
岑婉闭上了眼睛,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会毁掉所有证据。”
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绝望。
“也会要了你的命。”
余晚秋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手中那枚细长的银针。
针身映出她苍白的脸,也映出顾先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刀剑出鞘的摩擦声。
那是岑家的私兵,或者是顾先生带来的人?
余晚秋分不清,也不敢猜。
她只能赌。
赌顾先生想要的是什么,赌岑婉想要的是什么,赌这封密信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。
“既然姐姐想解脱,”余晚秋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那妹妹便成全姐姐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一翻。
银针刺入布料的瞬间,并没有预想中的顺滑。
相反,一股巨大的阻力从针尖传来,仿佛刺入了某种坚韧的金属弹簧。
余晚秋心中一凛,却并未松手。
她咬紧牙关,用力向下一划。
“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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