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厢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那股子甜腻的沉水香,混合着雨水打湿泥土的腥气,竟诡异地糅合在一起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余晚秋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拨开厚重的轿帘一角。
视线所及,并非她预想中那个惊慌失措、瑟瑟发抖的嫡姐。
岑婉确实坐在那里。
那身赤金凤纹嫁衣依旧华贵夺目,只是此刻显得有些凌乱,领口微敞,露出半截白皙却苍白的脖颈。
她的头低垂着,长发如瀑般散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让余晚秋心头猛地一跳的,是轿厢的另一侧。
那里多了一道阴影。
一道修长、挺拔,且散发着生人气息的阴影。
余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不合规矩。
大婚之夜,新娘独守花轿,这是天经地义的礼法。
即便是在后门这种非正式场合,也不该有陌生男子出现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。
除非……
那个人不是外人。
或者,他是被特意安排在这里的。
余晚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退缩。
密信就在岑婉身上,而岑婉现在看起来像是个提线木偶,毫无生气。
若是不趁乱取回控制权,一旦进入正厅,面对岑家那些老狐狸,她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小姐。”
柳嬷嬷的声音从轿外传来,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夫人吩咐,请姑娘进去伺候。若是迟了,怕是要惹恼了新郎官。”
余晚秋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迅速扫视四周。
轿顶压得很低,四壁是厚重的锦缎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密室。
也是一个完美的陷阱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脚迈入了轿厢。
脚下的红绸软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随着她的进入,轿厢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。
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浓了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缓缓收紧。
余晚秋走到岑婉面前,福身行礼。
动作标准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姐姐。”
她低声唤道,语气温婉,顺从得像是一汪静水。
岑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肩膀微微颤抖,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。
余晚秋的目光落在岑婉紧握的双手上。
那只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指节泛白。
而在帕子的边缘,隐约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布料。
那是嫁衣的内衬。
也是藏匿密信的地方。
“姐姐,”余晚秋继续说道,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,“父亲在正厅等候,若是再不去,恐怕要误了吉时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观察岑婉的反应。
如果岑婉真的只是被动地被送入虎穴,此刻应当是恐惧多于顺从。
但岑婉的沉默,太过彻底。
就像一潭死水,不起半点波澜。
就在这时,另一侧的阴影动了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缓缓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却透着一种病态的冷意。
它轻轻搭在了岑婉的肩膀上。
动作温柔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余晚秋的背脊瞬间绷紧。
她认得这只手的主人。
或者说,她从未见过此人,但从刚才在后门守卫松懈的异样中,她就隐隐猜到了几分。
岑家的人,并没有把岑婉当作新娘送进来。
他们是把她当作一件物品,或者是……一个祭品。
“你是谁?”
余晚秋没有回头,但她知道,那个人就在身后。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好奇。
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。
直接质问会暴露她的警觉,而表现出无知与顺从,才能降低对方的戒心。
阴影中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余家的三小姐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余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了。
他知道她是来夺信的。
但他没有阻止她。
反而任由她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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