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午后的闷热而停歇,反而越下越急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低吼。
余晚秋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捻起那枚沾了墨汁的棉签。
她垂着眼眸,神情恭顺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。
“姐姐,这鬓角的珠翠有些歪了,妹妹替您扶正些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。
岑婉正对着镜子描眉,闻言眉头微蹙,却没有回头。
“手稳些。”
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,手中的眉笔在眉心处顿住。
余晚秋应了一声,缓缓起身。
她走到岑婉身后,双手虚扶住那繁复沉重的凤冠。
指尖隔着薄薄的发丝,触碰到嫡姐冰凉的头皮。
这一瞬,余晚秋的呼吸放得极缓。
她将袖口微微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在那宽大的衣袖深处,一层特制的薄绢夹层已经贴好了手腕内侧。
那是她趁柳嬷嬷去取妆奁时,用嫁衣上拆下的金线浸过松烟墨,再混合了少许朱砂调制的“墨”。
此刻,她需要的是密信中关于父亲名字的那一行字。
只要拓印下来,即便密信还在岑婉身上,她手里也有了底牌。
“姐姐今日的气色真好。”
余晚秋一边说着,一边看似无意地用手指梳理着岑婉耳侧的一缕碎发。
她的动作轻柔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实则,她的右手拇指正抵着袖口的暗格。
那里藏着一小块吸墨纸,边缘粗糙,极易留下痕迹。
岑婉透过镜子看着余晚秋低垂的眉眼。
那张脸生得温婉无害,嘴角还噙着一抹讨好的笑意。
可岑婉总觉得,这笑容背后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就像这件赤金凤纹嫁衣,外表光鲜亮丽,内里却缝着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你离我远点。”
岑婉突然开口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。
她放下眉笔,转过身来。
目光如刀,上下打量着余晚秋。
“怎么?姐姐是嫌妹妹脏了您的衣裳?”
余晚秋立刻后退半步,福身行礼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妹妹不敢。”
岑婉冷哼一声,伸手扯了扯身上的嫁衣。
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,像是蛇皮滑过枯叶。
余晚秋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注意到,岑婉的手指在胸口的位置停留了片刻。
那里,正是密信藏匿的地方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岑婉忽然问了一句,眼神幽深。
余晚秋心头一震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托姐姐的福,妹妹睡得安稳。”
她低声答道,顺着岑婉的话尾抛出一个疑问,“只是听闻府外风声紧,妹妹担心姐姐明日路上受惊。”
岑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当然知道风声紧是什么意思。
余家那些旧账,早就被人翻出来了。
父亲默许这场联姻,不过是为了借岑家的刀,斩断余家的根。
而她,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,也是那个祭品。
“大惊小怪。”
岑婉甩开她的手,重新坐回镜前。
“吉时将至,梳妆吧。别磨蹭。”
余晚秋顺从地点头。
她重新拿起梳子,开始为岑婉整理发髻。
趁着低头的一瞬间,她将袖中的吸墨纸悄悄贴近了自己的左臂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,是她刚才假装整理嫁衣时,故意用指甲划破的。
鲜血渗出的温热,让吸墨纸上的墨迹迅速晕染开来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密信贴身而藏,除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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