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，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余府偏院的青砖地上，却驱不散屋内那股黏腻的闷热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暴雨做最后的哀鸣。
余晚秋屏住呼吸，指尖捏着那枚从岑婉妆台上顺来的赤金凤纹簪，针尖细如牛毛，正抵在嫁衣内衬的一处暗结上。
这处针脚极不起眼，藏在层层叠叠的苏绣牡丹之下，若不仔细摸索，根本察觉不到异样。
但她记得昨夜指尖传来的粗糙颗粒感，那是硬纸与丝绸摩擦时特有的滞涩。
“小姐，这嫁衣的内衬……”柳嬷嬷在一旁整理着陪嫁清单，头也不抬地随口问道，“怎么有些歪斜？可是熨烫得不好？”
余晚秋手下一顿，金簪险些划破指尖。
她垂下眼帘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：“嬷嬷多虑了，许是妹妹手法生疏，弄皱了些边角。”
说着，她顺势拿起旁边的湿帕子，轻轻擦拭嫁衣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借着这个动作，她的身体微微前倾，挡住了柳嬷嬷的视线。
金簪尖端再次探入那层薄薄的夹层缝隙。
丝绸光滑冰凉，带着淡淡的龙涎香，可在那香气之下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。
余晚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父亲默许的秘密，真的就在这件象征着余氏荣耀的嫁衣里。
她不敢用力，只能以指腹代替指甲，小心翼翼地沿着金线的走向游走。
那根金线很细，却异常坚韧，像是用某种特殊的丝线缠绕而成，将那张硬纸死死固定在夹层深处。
“二小姐，时辰不早了，若是再磨蹭，吉时就要过了。”
门外传来丫鬟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托盘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余晚秋心头一紧，连忙收回手，将那枚金簪悄悄塞回袖口的夹层中。
她转过身，脸上已经挂上了温婉恭顺的笑容，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、心思缜密的猎手从未存在过。
“姐姐还在歇息，妹妹怎敢惊扰？”余晚秋轻声说道，语气中满是歉意，“只是这嫁衣的领口稍紧，妹妹想着再调整一番，免得姐姐明日行礼时不适。”
柳嬷嬷闻言，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。
她上下打量着余晚秋，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二小姐真是体贴。”柳嬷嬷冷笑一声，话里却藏着刺，“可惜啊，这嫁衣是老爷亲自挑的料子，针脚也是宫里老嬷嬷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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