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任府内院的空气里便弥漫着一股甜腻而压抑的脂粉香。
任婉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披风，坐在铜镜前，任由丫鬟为她梳理那头青丝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有些病态，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，像是许久未曾安眠。
“小姐，今日是大小姐回门的大喜日子，您这般模样，若是被老爷瞧见，怕是要责罚了。”贴身丫鬟春杏压低声音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任婉并未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责罚？”她轻声反问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父亲如今只关心任家的颜面，我若病倒，岂不是让他少了一份操心的事？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任婉心中一凛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帕子。
她知道是谁来了。
聂三。
那个如同鬼魅般存在于任府阴影里的老管家。
“小姐，沈大夫到了。”门外响起聂三低沉沙哑的声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任婉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扯出一个虚弱却得体的笑容。
“请沈大夫进来吧。”
房门推开，一股混合着草药与陈旧木屑的气味涌入室内。
走在前面的正是太医院退下来的老中医沈伯安，他须发皆白，背微驼，手里提着一个磨损严重的药箱。
跟在身后的，则是聂三。
他依旧低着头，手里拿着那块擦拭银器的软布，指关节粗大且布满老茧，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任婉的手腕。
沈伯安走到榻前，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见过任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目光落在任婉苍白的脸上时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。
任婉伸出右手，搭在脉枕之上。
指尖冰凉，脉搏细弱。
这是她精心伪装出来的病症，也是她唯一能名正言顺将沈伯安留在身边的理由。
“沈大夫，”任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，“近日身子乏累，时常感到心悸胸闷，不知大夫能否看出缘由？”
沈伯安伸手搭上了她的寸关尺。
他的手指粗糙而温暖，触碰到任婉皮肤的瞬间，任婉感觉到他指尖微微一顿。
那是试探。
他在确认她的身体状况是否真实，还是在确认她是否在传递某种信号？
任婉屏住呼吸，保持着绝对的静止。
她能感觉到聂三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，刺在她的后颈上。
他站在榻边三步远的地方，看似在擦拭手中的银烛台，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。
只要任婉露出一丝破绽，或者沈伯安问出半个不该问的字，等待她们的将是灭顶之灾。
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，只有屋内铜漏滴水的声音，一下又一下，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上。
一刻钟过去。
沈伯安收回手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犹豫着什么。
“小姐脉象虚浮，乃是思虑过度、郁结于心所致。”沈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