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任府偏院的青石板上凝着一层湿冷的露水。
任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了青杏在门外守着。
她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与脂粉混合的气味，那是嫡姐任长宁即将远嫁前的最后余温。
正厅中央，那只紫檀木的嫁妆匣依旧敞开着。
昨日那场盛大的婚礼虽已结束，但内宅的规矩森严，作为妹妹，任婉有理由整理姐姐留下的旧物，以备日后赏玩或修补。
这是她唯一能独自面对这些物品的机会。
任婉走到匣前，指尖轻轻抚过红木表面细腻的纹理。
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她的目光落在匣子最底层的暗格上。
那里曾藏着那张泛黄的“沈氏遗孤当票”。
如今，虽然当票已被聂三夺走，但那个位置，还残留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。
任婉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素银的香囊。
那是任长宁昨日更衣时随手扔下的物件，上面绣着并蒂莲，针脚细密，透着端庄与得体。
但在任婉眼里，这香囊里藏着的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第四章时，任长宁察觉异样，将当票藏入贴身香囊；第五章暴雨夜，任婉潜入闺房，虽未拿到当票，却记住了香囊的位置。
此刻，这枚香囊就在她手中。
任婉捏起香囊，指腹摩挲着那层柔软的绸缎。
她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先凑近鼻尖，轻轻嗅了嗅。
除了熟悉的沉水香，还有一股极淡的、几乎被掩盖住的腥气。
那是陈旧的血迹，混合着某种特殊的药味。
任婉的眼神微冷。
这股味道，不属于任长宁，也不属于任何一位任家的女眷。
它属于一个常年在外奔波、接触底层事务的人。
比如，聂三。
任婉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扯开了香囊底部的缝线。
针脚很紧，是典型的苏绣手法，也是任长宁亲手所绣。
然而，在这看似完美的针脚之下，竟有一处细微的脱线。
那是人为撕开后重新缝上的痕迹。
任婉用指甲挑开那层薄薄的内衬。
一张折叠得极小的桑皮纸滑落出来。
不是当票。
当票早已不在这里。
但在那张桑皮纸的夹层里，缠着一根头发。
黑色的，发梢有些枯黄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任婉瞳孔骤缩。
她认得这根头发。
在聂三低头擦拭银器时，偶尔会有几缕灰白的发丝垂落，但这根黑发，明显更年轻些，且质地坚韧。
更重要的是，发根处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结痂。
那是伤口愈合后的痕迹。
任婉脑海中闪过昨夜聂三站在雨中的背影。
他手指关节粗大，总是低着头。
如果他没有说谎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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