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,闷热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。
秦府后宅的闺房里,连风都是停滞的。
秦婉跪在铺着锦缎的榻前,双手捧着一件大红嫁衣。
那嫁衣沉重得压手,金丝银线绣着的百子千图,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这是嫡姐秦柔的大婚之喜。
也是武家要求的“验身”之礼。
王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把铜尺,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秦婉的手。
“二小姐,仔细些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薄,“武公子说了,这嫁衣的尺寸,差一分都不行。若是尺寸不对,显得咱们秦家不懂规矩,那是要折寿的。”
秦婉垂着眼眸,没有说话。
她指尖触碰到嫁衣袖口内衬时,那一丝异样的凸起和微凉的触感,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。
紧接着,是绣线间隐约透出的朱砂色字迹。
那是她的生辰八字。
但少了一笔。
那是死期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将嫁衣展开,动作轻柔却僵硬。
丝绸冰凉,贴在皮肤上,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“转过去。”
王嬷嬷催促道。
秦婉顺从地转身,背对着铜镜。
镜子里,嫡姐秦柔正由丫鬟伺候着梳头。
秦柔看着镜中的自己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可那双眼睛里,却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她不爱武子安。
但她必须嫁。
为了家族,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。
秦婉拿起针线,开始缝制袖口的最后一道锁边。
针尖刺破布料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缝合某种破碎的东西。
就在针脚即将收尾的瞬间,秦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摸到了袖口内侧,那里藏着一个极小的夹层。
夹层里,塞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上,除了她的生辰八字,还有另一行小字。
那是武子安的笔迹。
字迹潦草,带着一种疯狂的意味:
“借尸还魂,替命换运。”
秦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验身,根本不是检查新娘的身体状况。
而是为了确保,这个“容器”是干净的,是可以被替换的。
秦柔是祭品。
而她秦婉,才是那个真正的“替身”。
或者说,她是那个用来掩盖真相的死人。
“怎么了?”
王嬷嬷察觉到了异样,走过来,伸手就要去扯那嫁衣。
秦婉迅速收回手,将那张纸片塞进自己的袖中。
“没事。”
她声音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只是线头有些乱,我整理一下。”
王嬷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最终没有再说什么。
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一股淡淡的药粉味。
那是武家特制的迷魂香,混在嫁衣的熏香里,无色无味,却能让人神志恍惚。
秦婉知道,这股味道,是为了让她在婚礼当天,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。
“时辰快到了。”
秦柔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颤抖,“大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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