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的水,冷得像浸过尸体的冰。
秦婉浮出水面时,肺部像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打磨过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她趴在满是淤泥的河岸上,指甲抠进湿滑的青苔里,指节泛白。身后是燃烧的秦府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却照不进这幽深漆黑的河道。
她活下来了。
但代价是,那件为了验尺寸而试穿的嫁衣,此刻正死死缠在她的四肢上。
丝绸吸水后重如千钧,每一寸布料都像是有生命的蛇,缠绕着她的脖颈、手腕,勒进皮肉。那是嫡姐秦柔的嫁衣,大红色的金线在浑浊的黑水中依然刺眼,绣着的百子千孙图,此刻看起来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“咳……”
秦婉剧烈地咳嗽着,吐出几口河水。
她颤抖着手,解开领口的盘扣。不是为了透气,而是为了确认那枚玉扳指留下的血迹是否还在,以及——袖口里的秘密。
指尖触碰到内衬的那一刻,那股熟悉的微凉触感再次传来。
不同于外袍丝绸的光滑,内衬是用最细密的素纱缝制的,上面用朱砂混着某种不知名的药汁,绣着一行生辰八字。
己巳年,七月十五,子时三刻。
这是武子安给她的“婚期”。
也是她一直以为的、命运转折的开始。
但现在,在这死寂的暗河边,在那具随水流漂来的尸体旁,这行字显得格外诡异。
秦婉强忍着失温带来的战栗,目光投向不远处。
水流湍急,裹挟着断木、残枝,还有一具穿着喜服的尸体,正顺着漩涡缓缓打转。
那是王嬷嬷?还是武子安派来的杀手?
不,那身形,那发髻……
秦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是秦柔。
那个本该坐在花轿里,接受万人朝拜的嫡姐。
为什么秦柔会在这里?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地窖崩塌前,秦柔眼中的笑意,那句“小心”,还有她毫不犹豫地跳入黑暗中的决绝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解脱。
秦婉挣扎着爬向那具尸体。
河水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,她的手脚已经开始麻木。每划动一下手臂,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水草纠缠着她的脚踝,腐烂的落叶粘在脸上,带来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终于,她抓住了尸体的衣袖。
用力一拉。
那张脸露了出来。
苍白,浮肿,双眼圆睁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秦柔死了。
而且,死状凄惨。
她的胸口有一个血洞,鲜血早已流干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。这不是溺水而死,是被利器贯穿心脏。
是谁杀的?
武子安?
还是……皇室的人?
秦婉忍着恶心,伸手去探秦柔的脉搏。
没有心跳。
但在秦柔紧握的右手中,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掌心。
秦婉掰开那僵硬的手指。
是一枚玉佩。
非金非玉,质地温润,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。玉佩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,背面,则是一个小小的篆书——“辰”。
辰。
皇室的密纹。
只有皇子或近支宗室才能使用的私印。
秦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武子安虽然背景深厚,但他毕竟只是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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