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深处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,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鼻腔钻进肺腑。
秦婉扶着石壁,指尖在粗糙的石面上摸索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凹槽,是母亲生前教她辨认暗门机关的位置。
“姐姐……”
身后的秦柔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她浑身湿透,原本华贵的嫁衣此刻沾满污泥,狼狈不堪。
但秦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现在任何一丝犹豫,都会让她们成为武子安刀下的亡魂。
袖口内的生辰八字烫得像烙铁。
少了一笔。
这意味着契约未成,但也意味着,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异常。
武子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变数。
必须快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用力按下那块松动的青砖。
咔嚓一声轻响。
一道狭窄的石缝在面前缓缓展开。
里面漆黑一片,深不见底。
这是通往地窖最底层密室的入口,也是秦府历代嫡女出生时才会被提及的禁地。
“进去。”
秦婉低声道。
秦柔却僵在原地,眼神空洞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逃?”
她喃喃自语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那笑容僵硬而陌生,完全不属于那个娇纵的大小姐。
秦婉心头一跳。
她猛地转身,一把抓住秦柔的肩膀。
“清醒一点!”
然而,秦柔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她脸上。
而是越过她的肩膀,看向黑暗的最深处。
那里,站着一个身影。
红色的喜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武子安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刚才的地窖崩塌,足以掩埋一切痕迹。
除非……他早就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。
或者,这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。
“二小姐,请吧。”
武子安的声音温和依旧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染血的玉扳指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秦婉瞳孔骤缩。
她迅速松开手,将秦柔护在身后。
“武公子好手段。”
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丝毫恐惧。
“连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,都布置得天罗地网。”
武子安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秦姑娘过奖。”
他微微一笑,目光落在秦婉紧握匕首的手上。
“我只是担心,未婚妻在新婚之夜失约,会坏了武家的喜气。”
说着,他抬起左手。
袖口滑落,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。
手腕上,赫然缠着一圈暗红色的布条。
布条渗出鲜血,滴落在地上,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。
秦婉心中一凛。
他在流血?
难道刚才的混乱中,他已经受了伤?
还是说,这只是诱饵?
“看来,武公子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”
秦婉冷笑一声。
“不过,想要我的命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话音未落,她突然发力。
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,直刺武子安的咽喉。
这一击,毫无保留,带着决绝的杀意。
她要赌。
赌武子安轻视了她这个庶女。
赌他以为,经过这一番折腾,她已经精疲力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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