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的空气黏稠得令人作呕。
秦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袖口内侧那层粗糙的衬里。
那里绣着的生辰八字，正随着她急促的心跳微微发烫。
朱砂色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竟隐隐渗出一丝暗红。
不是血。
是嫁衣上残留的迷香与药粉混合后的色泽。
这颜色像极了武子安眼底的那抹阴鸷。
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压抑的喘息。
秦柔跟来了。
那个平日里娇纵不可一世的大小姐，此刻连鞋跟都顾不上穿好，只穿着一双素色软底鞋，踩在湿滑的青苔石阶上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秦柔的声音在颤抖，带着哭腔，却还要强装镇定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，死死捂住口鼻，仿佛这里有什么致命的毒气。
秦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盏摇曳的灯笼。
光晕晃动间，照亮了前方斑驳的石壁。
墙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霉斑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“姐姐怕了？”
秦婉的声音平淡如水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“怕什么？怕我死在这里，还是怕武子安发现你没把我带回去？”
秦柔猛地停下脚步。
她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。
“秦婉！你别忘了，今日是大婚之日！”
她压低声音，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你若敢坏了我的事，父亲绝不会放过你！”
秦婉轻笑一声。
笑声在地窖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凄厉。
“大婚？”
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秦柔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。
“姐姐可知，这身嫁衣，穿在你身上是荣耀，穿在我身上却是催命符。”
秦柔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。
“荒谬。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。”
她向前逼近一步，伸手想要去抓秦婉的肩膀。
“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，我可以当今日的事从未发生。”
秦婉侧身避开。
她的手腕顺势一抖，袖口内的八字布料摩擦过她的皮肤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。
“衣服？”
秦婉盯着秦柔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姐姐难道没闻到吗？这地窖里弥漫的味道，和嫁衣上的香味一模一样。”
秦柔的脸色骤然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中的灯笼剧烈晃动。
昏黄的光影中，她看见秦婉袖口处闪过的一抹暗红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！”
秦柔的声音有些结巴。
但她不敢再靠近。
那股味道确实让她感到头晕目眩，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神经。
秦婉不再理会她。
她转身走向地窖深处。
那里有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。
但在她眼中，那上面刻着极淡的纹路。
那是秦府地下密道的入口标记。
也是武子安为了掩盖真相，精心布置的坟墓入口。
秦婉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石壁上的纹路。
指尖触碰到一处凸起的石块时，耳边传来了“咔哒”一声轻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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