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。
秦府后门的青石板路早已泥泞不堪,浑浊的雨水裹挟着落叶和污泥,在巷弄里汇成一条条恶心的溪流。
秦婉踩着那双并不合脚的绣鞋,鞋底打滑,险些摔倒。
她顾不上狼狈,只觉那件为了试穿而临时套在身上的素色襦裙,此刻重若千钧。
不是因为衣服沉。
是因为袖口处,那层被血浸透的内衬,正死死贴着她的肌肤。
冰凉,黏腻,像一条毒蛇缠绕着她的腕骨。
“二姑娘,慢些走。”
身后传来王嬷嬷尖细的声音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“这雨大路滑,若是摔坏了武家二公子看中的‘好身子’,奴婢们可担待不起。”
秦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王嬷嬷不是来扶她的,是来确认她是否真的成了笼中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在正厅撕开嫁衣袖口的瞬间,看到的不仅仅是那个属于武子安的生辰八字。
在那朱砂色的字迹边缘,渗出的血迹竟然慢慢晕染开来,勾勒出了另一个名字。
那是她的名字。
秦婉。
以及紧随其后的日期——今日,嫡姐大婚之日。
那不是婚期。
那是死期。
武子安之所以惊恐,并非因为自己的秘密泄露,而是因为他发现,这件用来献祭的“容器”,竟然自己发现了针脚里的杀机。
他需要她在仪式中“意外”失身或丧命,以完成那场针对秦家的政治清洗。
而现在,她必须跑。
跑出这个吃人的宅院。
秦婉猛地加快脚步,脚下的泥水溅满了裙摆。
巷口的光亮越来越近,那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。
只要踏出那扇破败的木门,她或许就能摆脱武家的掌控。
然而,当她的手触碰到那扇冰冷的木门时,动作却僵住了。
门外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火把的光芒在暴雨中摇曳不定,将那些身穿黑衣的家丁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为首一人,手持长刀,刀锋上反射着寒光。
是武子安的人。
他们堵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秦婉的心沉到了谷底,但脸上却未露分毫慌乱。
她缓缓松开手,转身看向身后的阴影。
那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。
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巷口的风雨,也遮住了所有的光线。
武子安来了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大红喜服,只是外罩了一件黑色的披风,显得愈发阴鸷。
手里把玩的那枚玉扳指,在火光下泛着猩红的光泽,像是刚蘸过鲜血。
“二姑娘好兴致。”
武子安的声音温和依旧,却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这么急着出去,是想去看你姐姐的大婚吗?”
秦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武公子不去迎亲,跑到这里做什么?”
她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丝毫恐惧。
武子安轻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泥水里,发出吧唧的声响。
“我自然是来看看,我的未婚妻,为何如此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我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秦婉的脸颊。
那触感粗糙,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。
秦婉浑身一颤,却没有躲闪。
她盯着武子安的眼睛,突然问道:“公子刚才在正厅,看到袖口的字时,为何会怕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武子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他眯起眼睛,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。
“怕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二姑娘说笑了。我是武家继承人,何事值得我怕?”
“是吗?”
秦婉歪了歪头,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。
“可我记得,公子的眼神里,分明写满了惊恐。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武子安腰间那枚晃动的玉佩上。
那是秦母留给她的遗物。
怎么会出现在武子安身上?
或者说,这根本就不是武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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