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作呕。
铜盆里的合欢花早已枯萎,沉在浑浊的水底,像是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秦婉站在堂下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袖口内衬的那块布料还贴在皮肤上,温热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那行“甲辰年,丙午月,丁酉日,庚戌时”的字迹,此刻正透过薄薄的衣料,灼烧着她的神经。
她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二姑娘,吉时将至,怎么还愣着?”
王嬷嬷尖细的声音刺破了死寂。
她手里攥着一把钥匙,眼神阴冷地堵在书房门口,仿佛一只守巢的恶犬。
秦婉抬起眼,目光越过王嬷嬷,落在正厅主位上。
秦父秦正远坐在那里,背脊佝偻,双手颤抖着端起茶盏。
茶汤晃荡,溅出几滴滚烫的水珠,烫红了他的手背。
他却浑然不觉。
武子安站在一旁,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俊美。
他嘴角噙着笑,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,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父亲。”
秦婉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女儿有一事不明,想请父亲解惑。”
秦正远浑身一僵,茶杯差点脱手。
他慌乱地看向武子安,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恐惧。
武子安轻笑一声,并未阻拦,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。
“哦?什么事,让婉儿如此紧张?”
秦婉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右手。
宽大的嫁衣袖垂落下来,遮住了她的手腕。
但她没有收回手,而是用左手拇指,轻轻勾住了右袖口内侧的一根线头。
那是她刚才在窗边,借着血渍显影后,特意留下的破绽。
“女儿听闻,武家娶亲,讲究‘验身’。”
秦婉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。
宾客们窃窃私语,目光如针般扎在她身上。
嫡姐秦柔坐在凤冠霞帔中,脸色惨白,不敢看这边。
“验身是为了确保新娘清白无瑕,符合礼数。”
秦婉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可女儿这袖口之内,似乎藏着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下,她猛地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裂帛声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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