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棉布,压得秦府后宅喘不过气来。
闷热。
这种闷并非寻常夏日的燥热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窒息感。仿佛空气里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,每一口呼吸都要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去。
秦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划痕。
就在刚才,王嬷嬷驱赶她离开时,那道划痕似乎又深了一分。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刮过丝绸,留下的痕迹虽然细微,却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隐隐作痛。
“二姑娘,吉时将至,您怎么还在这儿发呆?”
门外传来王嬷嬷尖细的声音,伴随着丫鬟们慌乱的脚步声。
秦婉没有回头,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。
“我在想,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这嫁衣上的朱砂,为何闻起来有股腥气。”
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。
秦柔站在门口,身上穿着那件尚未完全穿好的大红喜服。她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,嘴唇红得像刚吸过血,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虚浮的喜悦和不安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秦柔皱着眉,伸手想要去拉秦婉的袖子,“那是新制的颜料,怎么可能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秦婉抬起了手。
那只手白皙纤细,袖口内衬微微敞开,露出了那一行朱砂色的八字。
甲辰,丙午,壬戌,庚子。
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,竟然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,就像……正在渗血。
秦柔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妆奁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颤抖,原本娇纵的语气此刻只剩下了惊恐。
秦婉缓缓站起身,目光落在秦柔那件喜服的袖口上。
那里的针脚有些凌乱,显然是在匆忙间缝制而成。而在那些凌乱的针脚之间,也隐约可见几丝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姐姐,”秦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这嫁衣,真的是为你准备的吗?”
秦柔浑身一颤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强装的镇定掩盖。
“放肆!这是老爷亲自挑选的吉服,怎会有问题?”她厉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,“倒是你,一个庶女,竟敢质疑嫡姐的婚事,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!”
就在这时,窗外一声惊雷炸响。
暴雨倾盆而下。
雨点砸在瓦片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,掩盖了屋内逐渐升高的紧张气氛。
秦婉没有理会秦柔的呵斥,而是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袖口中那道划痕旁边的朱砂字。
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不是幻觉。
那朱砂字……是活的。
或者说,它是某种药物与血液混合后的产物,在接触到皮肤温度后,开始发生反应。
秦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她想起了武子安手中那枚染血的玉扳指,想起了他那句意味深长的“希望你的命,也能如你这般听话”。
原来,这不是简单的婚约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。
而那个所谓的“祭品”,从来都不是秦柔。
“姐姐,”秦婉抬起头,目光直视秦柔的眼睛,“你可知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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