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砸在方府后院的青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韩氏浑身湿透，发丝紧贴着苍白的脸颊。
她并未出府。
被家丁拖出祠堂时，她故意松开了攥紧的拳头，任由那枚象征嫡妻尊严的金簪掉落泥中。
这一跌，跌出了生机，也跌进了深渊。
此刻，她正贴着墙根，像一道游魂般潜入方伯废弃的书房。
这里曾是方府最隐秘的角落，如今却成了他急于清理的“脏物”堆积地。
二叔公说账册无贪墨之实，是为了息事宁人。
但韩氏知道，方伯之所以如此急切地呈交那份完美的账册，是因为他怕别的。
怕那些藏在账册缝隙里的、无法用数字衡量的罪证。
比如，那件被改小的嫁衣。
比如，二房与方伯之间见不得光的勾结。
韩氏推开虚掩的门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朱砂香——那是方伯常年佩戴的护身符味道，也是他指甲缝里洗不净的红。
桌上摆着一盏残灯，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。
韩氏屏住呼吸，目光扫过桌面。
没有书信。
只有一本摊开的旧账册，旁边放着一把剪刀，和几团剪断的线头。
她走近，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线头。
苏杭特有的双股捻线。
红色的，带着血腥气的红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韩氏猛地回头。
方伯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
他低着头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袖口处，赫然缠着那一截断裂的丝线。
正是之前在祠堂里，韩氏扯下的那一段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以为，您会去寻老爷求情。”
方伯的声音有些哆嗦，像是在掩饰恐惧，又像是在期待什么。
韩氏冷笑一声，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方伯身后的暗格上。
那里藏着她真正要找的东西——二房管家与方伯往来的密信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证明二叔公并非无辜旁观，而是这场阴谋的共同策划者。
为了保全方家的颜面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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