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方府祠堂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韩氏跪在青砖之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她身侧放着那件凤冠霞帔。
它已经不再是第六章里那团焦黑的灰烬，而是被翠儿从火场废墟中拼凑回来的残骸。
金线断裂，珠玉散落，原本华美的嫁衣此刻像是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尸体，裸露着丑陋的内衬和补丁。
但韩氏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尺寸。
那是方家克扣她的铁证，也是方伯当年为了讨好二房、泄愤而亲手改小的罪证。
“夫人，快穿上吧。”
翠儿声音发颤，手里捧着那件缩水了半寸的礼服，“祭祖大典就要开始了，若是迟了，便是大不敬。”
韩氏没有动。
她伸出苍白的手指，轻轻抚过嫁衣的肩宽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僵硬，每一针每一线都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天真。
“翠儿，”韩氏轻声问，“你量过吗？”
翠儿愣了一下：“夫人……”
“量过这嫁衣，比原本的尺码，短了多少？”
韩氏转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翠儿低下头，不敢看她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“你不知道，他知道。”
韩氏指了指跪在阴影里的方伯。
方伯低着头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甲缝里那抹洗不净的朱砂红，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浑身发抖，像是怕韩氏会突然扑上来撕碎他。
“方伯，”韩氏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账册是平的，对吧？”
方伯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是！账册分明，分毫不差！夫人何必执着于这件衣服？”
“因为账册可以平，人心不平。”
韩氏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穿那件嫁衣，而是直接披上了一件素白的麻布外衣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顺着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“明日祭祖，我要穿着它，跪在祖宗面前。”
韩氏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要让全族看看，方家的嫡妻，是如何被‘体面’二字，活活勒死的。”
方伯脸色煞白：“夫人！您这是要毁掉方家的名声！”
“不，”韩氏冷笑，“我是在替祖宗，清理门户。”
就在这时，祠堂大门轰然洞开。
方老爷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玄色官袍，面色阴沉如水，身后跟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