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韩氏没有走。
她站在偏厅中央，脚下是未冷的灰烬，身后是方老爷铁青的脸，面前是瑟瑟发抖的方伯。
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丝绸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气，令人作呕。
“夫人，雨势太大，您还是回房歇息吧。”方伯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，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帕子，指节泛白，“明日祭祖……”
“明日祭祖，我要穿什么？”
韩氏轻声问道。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方伯精心维持的虚假平静。
方伯浑身一颤，不敢抬头：“这……这是意外。嫁衣乃是旧物，受潮缩水也是常事。奴婢这就去库房找几件备用的……”
“备用？”
韩氏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方伯袖口隐约露出的一角朱砂红。
那是二房特有的信物颜色。
“方管家，你口中的‘备用’，是指二房那套为了讨好父亲而特意准备的、尺寸更小、刺绣更繁复的‘孝心’吗？”
方伯的脸色瞬间惨白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夫人明鉴！老奴绝无此意！只是……只是二姑娘一片孝心，怕姐姐穿着不合身，便让人改小了……”
“改小了？”
韩氏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湿滑的青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方伯的心跳上。
“方管家，我记得方家的规矩。嫡妻的嫁衣，必须由宗族长老亲自量体，由内务府总管监工，针脚需符合《女则》中的‘宽裕三寸’之制，以示端庄大方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而你，一个外男管家，凭什么私自改动主母的尺寸？又凭什么，用二房的布料，去填补大房的空缺？”
方伯额头渗出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说不过。
一旦承认，就是欺瞒家主、克扣用度、勾结外室。
一旦否认，那件被焚毁的嫁衣就是铁证。
方老爷站在一旁，沉默不语。
他的眼神晦暗不明，像是在权衡利弊。
他知道韩氏说的是真的。
他也知道，如果今天不查清这件事，明日祭祖大典上，韩氏若穿着不合身的礼服出现，或者干脆赤身裸体般站在那里，方家的脸面将彻底扫地。
但他更知道，一旦查出真相，那个收了二房银子、私自改衣泄愤的方伯，必须死。
而他自己，作为默许这一切的家主，也将颜面尽失。
“查。”
方老爷终于开口。
只有一个字。
沉重，决绝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韩氏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她早就料到了。
在这个家里，真相从来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如何用最少的代价，平息这场风暴。
“好。”
韩氏转身，走向偏厅角落的那尊铜盆。
那里还残留着嫁衣焚烧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