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的瓦片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偏厅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，将方伯那张枯瘦的脸映得青白不定。
韩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节奏缓慢而规律，像是在数着方伯的心跳。
“方管家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落在方伯耳中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这凤冠霞帔，若是穿不进去，该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？”
方伯浑身一颤，手中的帕子攥得更紧了。
那帕子上沾着的朱砂红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韩氏的眼睛，声音颤抖：“夫人息怒，老奴这就去请裁缝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韩氏打断了他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裁缝改的是尺寸，我改的是规矩。”
她站起身，缓缓走到供桌前。
那里放着那件被雨水浸透、又经血渍晕染的嫁衣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具被抽去骨肉的躯壳，沉重而压抑。
韩氏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嫁衣冰冷的丝绸表面。
那是苏杭最顶级的云锦，绣工精细，针脚细密，每一寸都透着方家的体面与奢华。
可只有她知道，这体面之下，藏着怎样的算计。
“翠儿。”
韩氏唤道。
陪嫁丫鬟翠儿立刻上前，手中捧着一把剪刀和一根量尺。
“夫人要做什么？”翠儿压低声音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韩氏没有回答，只是接过剪刀。
“当众拆解。”
她说。
这两个字一出，方伯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夫人！不可啊！”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膝盖磕在青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是祖宗传下来的礼数，拆了嫁衣，就是毁了方家的颜面，也是毁了夫人的名声啊！”
韩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目光冷冽如冰。
“方管家说得对。”
她淡淡道，“所以，你才要拦着，对不对？”
方伯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那洗不净的朱砂红，仿佛要从指缝里渗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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