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的瓦片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偏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。韩氏跪在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唯有那股透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她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旧物账册，墨迹虽干，却透着股阴冷的腥气。
方伯缩在角落里，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帕子，指甲缝里的朱砂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待宰羔羊。
“方管家。”韩氏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，“这账册上的丝绸记录，缺了整整三个月。”
方伯浑身一僵，头埋得更深：“夫人……那是……那是库房管理疏忽，或许记漏了……”
“记漏？”韩氏冷笑一声，指尖轻轻划过账册粗糙的纸页，“方家的账房先生，连三匹苏杭细缎都能‘记漏’？还是说，这三匹绸缎，根本没进过库房，而是进了某位‘妹妹’的闺房？”
方伯不敢接话，喉咙里发出几声浑浊的呜咽。
韩氏不再看他，而是缓缓站起身。膝盖处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她在翠儿惊恐的目光中，走向那口樟木箱。
箱子并未锁死，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什么。
韩氏伸手探入箱底，指尖触碰到那层冰冷的锦缎。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件凤冠霞帔。原本鲜亮的大红色，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黯淡，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她将嫁衣平铺在供桌上。
“既然账目不清，”韩氏拿起桌上的银尺，声音清冷，“那就量一量衣裳。”
方伯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夫人！祭祖在即，若此时折腾这嫁衣，恐惊扰祖先……”
“祖先？”韩氏打断他，目光如刀，“方家的祖先若是知晓嫡妻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受辱，怕是会气得从牌位上跳下来。方管家，你是怕祖先生气，还是怕你自己心虚？”
方伯张了张嘴，最终颓然垂下头，退到阴影里，不再言语。
韩氏展开嫁衣。袖口确实短了一寸，但这只是表象。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捏住袖口的边缘，沿着针脚慢慢向内摸索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并不顺滑。
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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