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腊月的风,像钝刀子一样刮过户部档案库的青砖墙。
许慎站在后院角落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残缺的封泥。冰凉、粗糙,带着前任尚书故去三年后的死寂寒意。这是“江南税银总册第一号封泥”,是他这六章来唯一的救命稻草,也是催命符。
今日是年终审计的前夜。
御史台的弹劾奏折已递入宫中,朝野震动。余鸿若能在审计前洗清罪名,许慎便是替罪羊;若洗不清,两人同归于尽。
许慎需要最后一击。
他抬头看向档案库紧闭的大门。那里藏着老赵用命换来的秘密——圣旨残片的藏处。只要拿到原件,就能证明余鸿篡改账目并非孤证,而是有皇权背书下的系统性贪腐。
“许大人,这么晚了,还在查遗物?”
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许慎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目光落在余鸿深青色的官服下摆上。那人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,眼神如毒蛇吐信,死死盯着许慎的手袖。
“余侍郎。”许慎语调平稳,却暗藏锋芒,“我在找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余鸿轻笑一声,向前逼近一步,“真相就是,有人想借御史台的手,把我往死里逼。许慎,你太急了。”
“急的是你。”许慎反问,“还是说,你在怕那枚‘假印’背后的东西?”
余鸿脸色微变,手中的狼毫笔猛地折断,墨汁溅在雪地上,黑得像血。
就在这时,档案库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!
紧接着,火光冲天而起。
浓烟夹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,瞬间遮蔽了昏暗的月光。
“走水了!”
呼喊声四起,原本肃静的户部大院瞬间乱作一团。
许慎瞳孔骤缩。
火灾?
他在脑海中迅速推演:档案库内存放的都是历年税银底账和关键文书。余鸿为何要在审计前夜纵火?
除非……他要销毁的不是普通账册,而是那枚能证明“圣旨残片”存在的原始凭证。
“许慎!”余鸿的声音变得尖锐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是你干的吧?你想毁尸灭迹,掩盖罪行?”
许慎冷笑:“侍郎说笑了。我若真想毁证,何必等到现在?”
“闭嘴!”余鸿挥手示意身后的亲卫,“封锁后院!不许任何人出入!特别是许慎,把他给我看住了!”
几名锦衣卫立刻围了上来,刀鞘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许慎被推搡着退后,背靠冰冷的墙壁。
他看着那片燃烧的火光,心中一片澄明。
余鸿慌了。
只有心虚的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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