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腊月的风,像钝刀子一样刮过户部衙门后巷的青砖。
许慎缩着脖子,将大氅裹紧了些。靴底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不敢走正门,只能贴着余府高墙的影子挪动。墙头探出的枯枝挂着冰凌,偶尔滴下一滴水珠,砸在他的帽檐上,凉意顺着脖颈直钻心底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更准确地说,他在等林婉。
半个时辰前,他通过暗线传信,让表妹去取一样东西。那东西不在档案库,而在余鸿的书房——那是前任尚书沈伯庸生前用过的私章样本。只有拿到这个,才能比对出“江南税银总册第一号封泥”底下隐藏的真凶是谁。
如果没有比对,那张拓片就只是废纸;有了比对,它就是呈堂证供,也是催命符。
许慎靠在墙角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帕子。那里藏着拓片,也藏着他此刻跳动如鼓的心跳。
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官靴,是布鞋。轻盈,急促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表哥。”
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许慎猛地回头,看见林婉从阴影里闪了出来。她浑身湿透,发髻散乱,深青色的棉袄上沾满了泥雪和几处明显的褶皱。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一块手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拿到了?”许慎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她的手。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迅速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颤抖着手展开手帕。
一枚铜质印章静静躺在其中。
不大,约莫拇指大小,印面有些磨损,边缘甚至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但在昏黄的路灯下,那上面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辨——云雷纹,中间是一个变体的“余”字。
许慎瞳孔骤缩。
这就是余鸿的私章。
前任尚书沈伯庸早已去世三年,他的官印早已收回销毁。如果这枚封泥上盖的是沈伯庸的名讳,那只能是借尸还魂。但如果底下的私章轮廓与余鸿的私章完全吻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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