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寒风如刀,刮得户部档案库的窗棂呜呜作响。
许慎坐在昏暗的角落里,左手缠着渗血的布条,右手捏着一支狼毫笔。
案几上铺着那张刚拓印好的薄纸。
纸上,那枚“江南税银总册第一号封泥”背面的蜡痕轮廓,在墨色的晕染下逐渐清晰。
老赵捧着热水回来时,手抖得厉害,水洒出半盏,烫红了袖口。
他不敢抬头,只低着头,把水碗轻轻放在许慎身侧的矮凳上。
热气蒸腾,模糊了许慎的眼。
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那蜡痕并非平整的圆形,而在右侧边缘,有一处极细微的断裂。
那是封泥在剥离时,受力不均留下的痕迹。
许慎屏住呼吸,笔尖蘸满浓墨,顺着那处断裂的边缘,轻轻描摹。
墨汁渗入蜡层的裂隙,原本模糊的线条瞬间变得锐利。
随着最后一笔落下,一个残缺却极具辨识度的图案,浮现在纸上。
那不是前任尚书沈伯庸常用的“沈氏家纹”,也不是户部通用的官印样式。
那是一个篆体变形的“余”字,外围环绕着云雷纹。
许慎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这个字体,他在哪里见过?
记忆深处,一段尘封的画面骤然闪过。
三年前,前任尚书倒台,抄家清单中曾列有一方私印,印文正是这枚“余”字云雷纹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沈伯庸用来中饱私囊的假印,早已毁于大火。
可如今,它却赫然出现在这枚代表国家税银的封泥背面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当年的亏空,并非沈伯庸一人所为。
更意味着,有人用沈伯庸的名讳做掩护,实则通过这枚私印,将税款转移进了另一个人的口袋。
而这个人,很可能就是此刻正站在档案库门口的人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被推开,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冷风灌入室内。
余鸿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服,腰间束着玉带,手里捏着一支未干的狼毫笔。
他的眼神阴鸷,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死死盯着许慎面前的案几。
“许主事,这么晚了,还在加班?”
余鸿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。
他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,最后落在许慎那只受伤的手上。
“听说你刚才划破了手指?户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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