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倾盆,而是化作了一层黏腻的灰雾,笼罩着沈府的后巷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荷叶与陈旧血腥混合的气味,让人作呕。
沈清秋贴着墙根疾行,手中的袖袋被那缕枯黄的断发硌得生疼。
她不敢回头。
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那是父亲派来的家丁,还有王嬷嬷那个老妇人颤抖的哭嚎。
“大小姐!三小姐!您别跑啊!”
声音在湿冷的雾气中显得飘忽不定,像是一只濒死的老鼠发出的哀鸣。
沈清秋没有停步。
她的指尖紧紧攥着那枚嵌字玉扣。
此刻,这枚玉扣不再温热,反而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,仿佛一块万年不化的冰,死死贴着她掌心的血肉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捏碎了它。
清脆的碎裂声,比喜烛爆裂的声音更令人心惊。
咒力随着玉扣的崩解,并没有消散,而是像一条受惊的毒蛇,瞬间反扑回了施术者的体内。
沈婉柔吐出的黑血,就是代价。
沈清秋停下脚步,靠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,大口喘息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显得格外狼狈。
但她必须在这里稍作停留。
因为王嬷嬷追来了。
那个曾经送过咒语、如今又跪地发抖的老妇人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一步步逼近。
“三小姐,”王嬷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,“老爷说了,今日之事,是意外。”
沈清秋抬起头,目光越过灯笼的光晕,落在王嬷嬷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上。
她习惯性地盯着对方鞋尖上的泥点,语调平稳,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恭敬。
“意外?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像是在品尝某种苦涩的味道。
“大姐吐血失仪,贺家退婚,父亲丢了脸面,这便是意外?”
王嬷嬷的身体微微一颤,手中的灯笼晃了一下,光影在她脸上拉扯出扭曲的阴影。
“三小姐,您太聪明了。”
王嬷嬷叹了口气,语气中竟带着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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