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,反而如决堤之水,狠狠砸在萧府新房的窗棂上。
施令仪坐在床沿,身上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沉重得仿佛灌了铅。
金线绣成的凤眼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,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处境。
指尖触碰到内衬时,那股刺鼻又熟悉的苦杏仁味再次钻进鼻腔。
那是防污药粉的味道,也是田氏精心为她准备的“礼物”。
药粉正在透过肌肤渗入血液,带来阵阵细密如蚁噬的刺痛。
但她坐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萧景琰推门而入,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他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,投射在墙上,宛如一只潜伏的兽。
“夫人还在等?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施令仪缓缓抬起头,眼眶微红,睫毛轻颤。
她看起来脆弱不堪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妾身一直在等夫君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调温顺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萧景琰走到她面前,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双凤图案上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褶皱,是刚才酒渍溅湿后留下的痕迹。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褶皱。
指尖冰凉,激起施令仪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这嫁衣,似乎不太合身。”
他淡淡道,眼神锐利如刀。
施令仪垂眸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是妾身福薄,配不上这般华贵的衣裳。”
她顺势向后缩了缩,避开他的触碰。
萧景琰冷笑一声,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极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施令仪,你以为你装出一副可怜模样,就能瞒过我?”
他逼近她,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,带着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
“那枚变黑的银针,是你做的吧?”
施令仪心头一跳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她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夫君说笑了,妾身只是个深闺女子,哪懂什么银针验毒。”
萧景琰眯起眼睛,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。
突然,他松开了手,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。
刀刃在烛光下闪着森冷的寒芒。
他将匕首抵在施令仪的咽喉处,冰冷的触感让她窒息。
“别装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,“那香炉里的迷魂散,不是田氏放的。”
施令仪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了?
不,他在试探。
“那你是谁放的?”
萧景琰追问,匕首又贴近了一分,划破了表皮,渗出一丝血珠。
施令仪没有躲闪,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肺部因药粉发作而产生的剧烈灼烧感。
“夫君既然知道迷魂散,为何还要喝那杯酒?”
她反问,声音虽轻,却字字诛心。
萧景琰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,你到底有多少底牌。”
他收起匕首,后退一步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田氏以为她在嫁衣里下了药,就能毁了你。”
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,“可她不知道,这嫁衣里的药粉,是我让人混进去的。”
施令仪心中一震。
原来如此。
田氏勾结外男,不仅仅是为了打压庶女,更是为了配合萧景琰。
他们想利用她作为替身,承担某项巨大的政治罪责。
这件绣着双凤的嫁衣,不仅是毒药载体,更是某种密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