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糊味像一层厚重的油膜,死死糊在施令仪的口鼻上。
她跪在废墟中央,指尖沾满黑灰,正拼命在那堆烧得变形的梁柱间翻找。
四周是禁军铁甲碰撞的冷响,还有远处百姓惊恐的哭嚎。
萧景琰派来的死士守在巷口,像几尊沉默的石像,挡住了所有退路。
施令仪不敢回头。
她知道,只要自己露出一丝迟疑,那些黑衣人的刀就会立刻割断她的喉咙。
但她必须找到那把金剪子。
那是田婉柔今日试穿嫁衣时,随手放在妆台上的物件。
也是田氏以为胜券在握、却不知自己已踏入陷阱的唯一见证。
“小姐,快走吧!”
翠儿躲在半截断墙后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帕子,眼眶通红。
刚才那一把火,烧掉了施家百年的基业,也烧断了翠儿所有的念想。
施令仪没有应声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墙角那一堆残骸。
那里曾放着田婉柔的梳妆匣。
灰烬还在冒着青烟,烫得指尖生疼。
但施令仪不在乎。
比起田氏袖中藏着的杀机,这点灼痛算不了什么。
她伸手去拨开一块烧焦的木板。
木板下,隐约露出一点金光。
不是金子。
是金剪子的柄头。
施令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迅速伸出手,不顾滚烫,一把将那枚金剪子抠了出来。
入手沉重。
剪刃上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血。
是茶渍。
第二章里,田婉柔故意打翻茶水,溅在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上。
当时田氏假意惊慌,用这块金剪子试图修剪被浸湿的布料边缘。
如今,嫁衣早已化为飞灰。
但这把剪子,却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。
施令仪紧紧握住剪柄,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过。
卷起地上的灰烬,迷了她的眼。
她眯起眼睛,借着微弱的晨光,看清了剪柄上的纹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缠枝莲纹。
而是一行极小的刻字。
藏在繁复的花纹深处,若不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施令仪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刻字是——
萧。
一个“萧”字,旁边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匆忙间留下的记号。
萧家。
萧景琰的萧家。
施令仪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她一直以为,田婉柔只是施家的主母,是这场替嫁阴谋的执行者。
她以为,自己手中的证据,足以扳倒田氏,甚至动摇施家的根基。
可现在,这把剪子告诉她,田氏根本不是独立的棋子。
她是萧家授意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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