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,反而化作一层黏腻的湿雾,死死糊在萧府新房的窗棂上。
施令仪坐在床沿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被强行摆正的神像。
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,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。
金线织就的凤凰羽翼繁复而压抑,每一针都像是用细密的针脚缝进了她的皮肉。
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内侧,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微苦气息的味道再次钻入鼻腔。
那是防污药粉,也是田氏留给她的“礼物”。
若是寻常女子,此刻早已因过敏而红肿溃烂,哭喊求饶。
但施令仪只是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痛。
很痛。
那种痛感并不尖锐,而是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,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呼吸变得有些困难,胸腔内仿佛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。
她必须忍。
不仅要忍,还要让这痛楚成为最完美的伪装。
房门被推开,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沉水香混合了某种不知名花露的味道,浓郁得几乎有了实质。
萧景琰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喜服,面容俊美无俦,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看似温润如玉,实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新娘子,吉时已至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悦耳,却像是一把裹着丝绸的刀。
施令仪缓缓站起身,裙摆拖曳在地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动作轻柔,顺从,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夫君请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调软糯,带着几分怯意。
萧景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虚弱不堪。
随后,他伸出手,示意她走向桌案。
那里摆放着两盏合卺酒,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摇曳,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。
施令仪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,嫁衣上的金线都在摩擦着她的肌肤,带来一阵刺痛。
她强忍着不去抓挠,生怕露出一丝破绽。
走到桌前,萧景琰拿起一只酒杯。
就在交接的瞬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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