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在长街上缓缓前行。
轿内闷热如蒸笼。
施令仪端坐在铺着红绸的软垫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,此刻正紧紧裹着她的躯体。
金线刺绣贴合着肌肤,每一寸都像是第二层皮肤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层“皮肤”正在燃烧。
药粉已经发作了。
起初只是细微的刺痛,像无数只蚂蚁在皮下啃噬。
如今,那股刺痛变成了灼烧。
从后背蔓延至四肢百骸,顺着血液流向心脏。
施令仪咬紧牙关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不能动。
一旦动作过大,摩擦加剧,药粉的威力会成倍增加。
翠儿跪坐在轿厢角落,脸色苍白,双手死死攥着裙摆。
小姐的眼神冷冽如冰,仿佛在忍受一场无声的凌迟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,“要不……咱们停下?”
施令仪摇了摇头。
目光透过轿帘缝隙,看向外面。
天色阴沉得可怕。
乌云压顶,梅雨季的雨水还没落下,空气却已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街道两旁站满了人。
都是萧府的人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衣,面无表情地站立着。
没有喜庆的锣鼓声。
没有喧闹的鞭炮声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这种安静,比喧嚣更让人心慌。
施令仪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注意到,街道两旁的红灯笼有些不对劲。
往常婚礼上的灯笼,贴着金色的双喜字。
可这里的灯笼上,贴的是黑色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歪歪扭扭,像是用血墨写就。
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诡异的阴影。
这不是迎亲。
这是一场献祭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施令仪脑海中炸开。
田氏不仅想毁了她。
还想把她送进这个吃人的深渊。
“到了。”
外头传来一声低沉的通报。
声音沙哑,不带任何感情。
轿子停了下来。
施令仪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襟,将那抹来自田氏的血迹彻底藏好。
然后,伸手掀开了轿帘。
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。
吹散了轿内的闷热,也吹乱了她的发丝。
站在轿前的,不是新郎萧景琰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腰间挂着一块玉佩。
那块玉佩,施令仪很熟悉。
那是施家祖传的传家宝,早已在三年前失踪。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陌生男人眼神阴鸷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并没有行礼。
而是隔着轿帘,低声说道:
“新娘请下轿。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施令仪眉头微蹙:“为何不见新郎?”
男人冷笑一声:“萧公子身体不适,不便见客。夫人有令,今日拜堂,只需新娘一人完成。”
“一人?”
施令仪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且全程不可发出声音。”
男人顿了顿,补充道,“若出声,视为失礼,拒之门外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退后一步。
示意施令仪下轿。
翠儿吓得浑身发抖,小声提醒:“小姐,这不合规矩啊!哪有新娘独自拜堂的?”
施令仪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腰间的玉佩上。
那玉佩温润如玉,在阳光下泛着幽光。
它不该在这里。
除非,有人故意将它放在这里。
作为一个信号。
或者,一个陷阱。
施令仪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寒意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如果现在拒绝,就是抗旨不尊。
施家颜面扫地,她将被视为疯癫之人,永远无法翻身。
而且,田氏既然敢这么做,一定准备了后手。
她必须进去。
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“走吧。”
施令仪轻声说道。
她提起繁复的裙摆,一步步走下花轿。
双脚触地的瞬间,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。
药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行动,变得更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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