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困兽在低吼。
施令仪站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。
丝绸冰凉滑腻,金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。
内衬里残留的药粉味道早已散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、类似枯叶的气息。
那是田婉柔刚才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施令仪亲手埋下的引信。
她微微侧头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田婉柔以为她看到的是恐惧。
可在那眩晕的一瞬,田婉柔分明看见施令仪眼底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飞蛾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行刑的刽子手。
“小姐。”翠儿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茶水,“吉时还有半个时辰,夫人那边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田婉柔跌撞着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身后跟着神色慌张的老嬷嬷。
“你……”田婉柔指着施令仪,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袖口里的金剪子,“你对本宫做了什么?”
施令仪缓缓转身,双手交叠于身前,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动作轻柔,姿态恭顺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轻软,带着几分怯意,“女儿只是有些头晕,许是这嫁衣太重,压住了心神。”
田婉柔死死盯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哪里有一点头晕的迹象?
分明是清醒得可怕。
刚才那一瞬,她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防污药粉遇热挥发后的味道。
施令仪早就知道嫁衣里有问题。
她不仅知道,还故意让她闻到,甚至故意让她吸入。
这是挑衅。
赤裸裸的挑衅。
“放肆!”田婉柔怒极反笑,手中的金剪子猛地挥出,“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,竟敢算计你的嫡母!”
剪刀划破空气,直逼施令仪的面门。
老嬷嬷惊呼一声,想要阻拦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。
施令仪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逼近。
直到冰凉的金属贴上她的脸颊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田婉柔的手停在半空,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看到了什么?
施令仪的脖颈上,有一道细微的红痕。
那是刚才试穿时,嫁衣领口摩擦留下的印记。
不,不止如此。
在田婉柔充血的眼球里,施令仪身后的墙壁上,似乎映出了无数个扭曲的影子。
那些影子张牙舞爪,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。
为什么?
明明她是主母。
明明她掌握着生杀大权。
为什么此刻,她却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?
“母亲。”施令仪轻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针尖一样精准地扎进田婉柔的心脏,“您是想撕了这件嫁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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