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施家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黏腻的湿意。
窗外的梅雨季前夕,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施令仪坐在铜镜前,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。
翠儿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的,正是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。
红绸如血,金线蜿蜒。
这是施家最体面的嫁衣,也是田婉柔精心准备的“礼物”。
第一章它只是被试穿;第二章它沾染了田氏滴落的茶渍;第三章它被强行熨烫平整;第四章它在暴雨中被淋湿沉重;第五章它被强行穿上施令仪的身体。
如今,是第六章。
它即将沾上田氏的血迹。
施令仪看着镜中的自己,脸色苍白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冷冽。
她轻轻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:“姐姐,吉时将至,该更衣了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田婉柔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,袖口绣着精致的兰草。
手里捏着一把金剪子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。
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施令仪心中冷笑。
既然已经知道嫁衣里有药,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张纸条,为何还要亲自回来?
是为了确认她是否真的昏厥?
还是为了亲眼看着她毁容,以此断绝后患?
无论哪种,都是田婉柔的多疑与贪婪。
“令仪,”田婉柔走到床边,目光扫过施令仪裸露在外的脖颈,“姐姐不放心,想再检查一下。”
她的语气平稳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。
“若是有什么不适,现在说出来,还来得及。”
施令仪抬起头,眼神怯懦而顺从。
“姐姐说笑了,妹妹身子康健,怎会有事?”
她站起身,任由翠儿将那件沉重的嫁衣披在身上。
丝绸摩擦肌肤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微苦杏仁味的药粉气息,瞬间包裹了她。
刺痛感从背部开始蔓延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毛孔。
施令仪咬紧牙关,面上却笑得温婉。
“姐姐,请吧。”
田婉柔伸出手,想要触碰施令仪的肩膀,验证药效是否发作。
她的手指冰凉,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傲慢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嫁衣的瞬间,施令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!咳咳!”
这一声咳嗽极重,震动了整个闺房。
随着咳嗽,嫁衣上的药粉簌簌落下,化作一团红色的粉尘,在空气中飞扬。
田婉柔猝不及防,吸入了一口。
那一瞬间,她瞳孔骤缩。
头晕目眩的感觉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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