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施家主院里的空气却已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的梅雨季前夕,潮湿的水汽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,黏在人的皮肤上,像是一层甩不脱的湿布。
施令仪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被茶水浸湿后又被重新展开的嫁衣。
那是“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”。
昨日那场闹剧过后,它并未被丢弃,而是被田婉柔下令留了下来。
此刻,这件嫁衣平铺在紫檀木的大案上,金线绣成的双凤在昏黄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两只窥视人心的眼睛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只银质的熨斗,里面盛着刚烧开的炭火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微微颤抖,显然还在为昨日的惊险心有余悸。
“小姐,这……真的要熨吗?”翠儿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恐惧,“昨日茶渍虽干,但内衬的药粉……”
施令仪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烫平些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,听不出任何情绪,就像平日里那个怯懦的庶女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,藏着怎样的杀机。
田婉柔收走了那包药粉,以为掌握了施令仪的底牌。
但她不知道,施令仪故意让那层防污药粉暴露出来,就是为了引蛇出洞。
如今,田婉柔急于掩盖这件嫁衣上的“瑕疵”,更急于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失去了对这件物品的控制权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老嬷嬷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婆子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厚厚的棉布,眼神飘忽,不敢直视施令仪的眼睛。
“大小姐,主母吩咐,吉时将至,这嫁衣必须平整如新,不能有一丝褶皱。”
老嬷嬷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她走到案前,并没有看施令仪,而是直接伸手去拿那件嫁衣。
动作粗暴,带着明显的急躁。
施令仪垂下眼帘,看着老嬷嬷的手指划过那些精致的刺绣。
那是田婉柔的手笔,每一针都透着掌控欲。
“嬷嬷慢些。”施令仪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顺从的恭敬,“这嫁衣娇贵,怕经不起折腾。”
老嬷嬷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:“大小姐放心,老奴伺候主母多年,这点规矩还是懂的。倒是大小姐,今日可是要替二小姐出嫁的人,若是出了岔子,恐难辞其咎。”
这句话看似提醒,实则威胁。
施令仪微微一笑,站起身来,退后半步,将位置完全让给老嬷嬷。
“那就劳烦嬷嬷了。”
老嬷嬷哼了一声,示意婆子们将嫁衣固定好。
接着,她拿起那只银质熨斗,开始仔细地熨烫起来。
炭火的热气升腾起来,混合着丝绸受热后散发出的独特气味。
那股味道并不好闻,带着一股焦糊味,却又隐约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气息。
那是昨夜残留的药粉味道。
施令仪站在远处,目光紧紧锁住老嬷嬷的手。
她发现,老嬷嬷在熨烫到嫁衣内侧夹层的位置时,手指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那里的温度极高,若是普通人触碰,早已烫伤。
但老嬷嬷似乎早有准备,她用那块厚棉布垫着,迅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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