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将梅雨季前夕的闷热搅得更加粘稠。
施令仪站在铜镜前,那件绣着双凤的嫁衣如同一层血色的皮囊,紧紧裹住她的躯干。
药粉的作用并未如田婉柔预想那般猛烈发作,反而像是一根细针,在皮肤深处若有若无地挑弄。
这种隐忍的痛楚,比剧烈的灼烧更让人清醒。
她垂下眼睫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依旧温婉的脸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那处被茶盏压出的褶皱。
刚才那一瞬的茶香与苦杏仁味混合,是田婉柔给她的警告,也是她回敬的投名状。
“小姐,吉时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,指节泛白。
施令仪回头,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,让翠儿原本到了嘴边的劝慰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而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田婉柔推门而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襦裙,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,看似低调,实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:即便是在女儿试嫁衣这般私密时刻,她依然是这个家的主母,拥有绝对的审视权。
“令仪,”田婉柔走到妆台前,目光在那件嫁衣上停留了片刻,“这衣服裁得有些紧了。”
施令仪微微躬身,声音轻软:“嫡母谬赞,女儿身子单薄,穿什么都觉得束缚。”
田婉柔冷笑一声,伸手挑起施令仪的一缕鬓发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“束缚?”她凑近了一些,那股熟悉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,却掩盖不住底下隐藏的阴冷,“你若是连这点束缚都受不住,日后进了侯府,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。”
施令仪没有躲闪。
她任由田婉柔的手指划过耳垂,甚至微微侧头,露出脖颈处那片因药效而泛红的肌肤。
“女儿不敢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里满是顺从的怯意,“女儿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侯爷的人,绝不给施家添乱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钥匙,轻轻转动了田婉柔心中的某道锁。
田婉柔眯起眼睛,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温顺的庶女。
太顺从了。
顺从得不像是一个中了毒、受了辱的人该有的反应。
通常,这时候的施令仪应该惊慌失措,或者哭诉身体不适,以此博取同情,拖延时间。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精美的木偶,等待着被摆布。
这种沉默,让田婉柔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就像是一只猎豹扑向猎物,却发现对方早已张开獠牙,只是尚未亮出。
“既如此,”田婉柔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那把金剪子,“那就让老嬷嬷帮你理理线头,免得明日拜堂时失了礼数。”
老嬷嬷应了一声,上前两步。
她手里拿着熨斗,炭火在铁盆里噼啪作响。
这是规矩。
新制的嫁衣,必须由长辈亲手整理,以示祝福,也示权威。
施令仪闭上眼,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热气。
那热气并不温暖,反而带着一种烘烤般的压迫感。
她知道,田婉柔在试探。
如果她此刻表现出任何不适,田婉柔就会顺势指责她娇气、不懂事,进而以“身体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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