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，曹府侧室的窗棂被风雨拍打得吱呀作响。
季明远坐在一张紫檀太师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页薄如蝉翼的宣纸。
正是那页夹在契书里的缺页账纸。
从第一章他捏在手里，到第二章撕下角做记号，再到第三章贴身携带，第四章塞进鞋垫，第五章传出府门……这一路惊心动魄，此刻终于回到了他的掌心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回到了他必须夺回的地方。
真正的账页并未随调包计落入曹家管家之手，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后手。
而那张被曹家误认为是“赏钱”的空白纸，此刻正躺在曹嵩的书房里，等着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但季明远知道，这一切还只是开始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对面那个身影上。
曹嵩端坐在下首，手中把玩着一枚巨大的翡翠扳指。
那扳指翠绿欲滴，却在指根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与季明远记忆中那道烫伤疤痕的形状惊人地相似。
“季大人，”曹嵩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这婚，怕是结不成了。”
季明远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温润如玉。
“岳父大人何出此言？今日吉时已到，若无故停摆，恐遭天谴。”
“天谴？”曹嵩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“老夫觉得，是天要收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曹府的家丁迅速封锁了大门，严禁任何人进出。
宾客们被驱赶至大厅等候，而季明远父女，以及那位神秘的监礼太监，却被留在这间阴暗潮湿的侧室之中。
季婉儿跪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攥着嫁衣的下摆。
她不知道父亲在下一盘怎样的棋，只知道此刻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季明远深吸一口气，试图从曹嵩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信息。
刚才在季府，他当众指控曹嵩贪墨，并暗示真账藏在曹府地库。
那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曹嵩不敢公开搜查，赌的是皇帝对户部亏空的忌惮。
但现在，曹嵩的反应出乎意料。
他没有暴怒，也没有派人去地库验证，而是选择了封锁现场，切断所有联系。
这意味着，曹嵩并不担心地库里有什么，或者，他根本就没把季明远的威胁放在眼里。
“赵福呢？”季明远问。
那个尖酸刻薄的监礼官，此刻应该正在查验嫁妆。
曹嵩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。
“他很好。”曹嵩淡淡地说道，“而且，他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。”
季明远瞳孔微缩。
有趣的东西？
难道调包计失败了？
不，不可能。
柳氏送出的那双绣着鸳鸯的鞋垫，底层的针脚多了一针，这是他们约定的暗记。
只要柳氏成功送出，真账就应该已经脱离季府的控制。
除非……柳氏出了问题。
就在这时，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。
是柳氏。
但她不再是那个从容镇定的管家婆。
她的嘴里塞着厚厚的布团，双手被反绑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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