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曹府正厅的雕花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季明远站在红烛摇曳的大厅中央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并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嫁妆，目光死死锁在案几上那卷刚刚展开的《婚书契据》。
纸张泛着陈旧的黄褐色，边角磨损，那是户部档案特有的质地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在整理女儿婉儿的陪嫁清单时，发现总账对不上。
那一笔三万两银子的亏空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眼底。
顺藤摸瓜，他查到了那页失踪的账纸。
那不是简单的遗失，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栽赃。
如今，这页记载了户部银流向的关键账纸，正夹在这份看似普通的婚书夹层之中。
而此刻，距离曹家派人来“验看”嫁妆的队伍抵达，只剩不到一刻钟。
“季大人，神色这般凝重，可是怕这嫁妆不够丰厚，配不上我曹家的门楣？”
曹嵩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面色红润。
他手指上戴着一枚巨大的翡翠扳指，在烛光下流转着幽绿的光泽。
走路时步履沉稳，眼神锐利如鹰，仿佛能穿透季明远的皮囊，直视其心底的秘密。
季明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中的翻涌。
他轻声开口，语气中带着文人的清高与隐忍：“岳父大人说笑了。小婿只是担心，今日这雨势太大，惊扰了贵人。”
“贵人？”曹嵩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，“你是说那个太监？还是说……你自己心里有鬼？”
季明远没有反驳，只是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寒光。
他知道，曹嵩在赌。
赌他不敢造次，赌他会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，选择沉默和妥协。
但季明远错了。
或者说，曹嵩低估了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户部主事。
“赵福。”曹嵩忽然唤道。
一名身着灰衣、面容尖刻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是曹嵩派来的监礼官，也是这一局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老爷有何吩咐？”赵福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。
“去，把新娘的凤冠拿来。”曹嵩淡淡说道，“老夫想看看，这流苏绣得是否精致。”
赵福领命而去，脚步轻快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季明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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