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曹府正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季明远一身湿透的官服，站在正厅中央，指尖死死扣着袖口。
那里没有账页。
真正的“那页夹在契书里的缺页账纸”，早在昨日深夜，便已随着柳氏送出的嫁妆鞋垫，悄然滑入了曹府地库的暗格。
此刻他手中攥着的，是一张看似完好、实则早已做了手脚的宣纸。
这是他在孙守义转身离去后，从书房暗格里取出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也是他今日唯一的赌注。
门外，花轿的鼓乐声隐隐传来，夹杂着宾客们的喧哗与曹家管家赵福尖锐的呵斥。
“季大人，吉时将至，您这身雨水，莫不是想给阁老添晦气？”
赵福斜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季明远滴水的衣角。
他的身后，两名曹府的护院堵住了侧门，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季明远的每一个动作。
季明远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。
“赵公公说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却精准地钻进赵福的耳朵里。
“小女大婚，乃是大喜之事。本官特意换上新鲜的苏绣官服，只为沾沾喜气。只是天公不作美，这雨下得急了些，倒显得这红绸更艳了。”
他说着，抬起手，用帕子轻轻擦拭袖口的水渍。
帕子下，那张薄薄的宣纸被体温捂得温热。
赵福眯起眼睛，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季大人真是幽默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挡住了季明远的去路。
“不过，阁老有令，今日验看嫁妆，需得一丝不苟。若有任何不妥，便是对曹家的不敬，也是对皇权的亵渎。”
“哦？”
季明远微微挑眉，反问句脱口而出，“不知赵公公所说的‘不妥’，是指嫁妆的数量，还是……内容的真伪？”
赵福脸色一沉，刚要发作，大厅深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。
曹嵩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茶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赵福，退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福咬了咬牙，冷哼一声，退到一旁。
季明远心中一松，但随即又紧绷起来。
他知道，曹嵩这是在给他机会，也是在试探他。
如果季明远此时拿出真账页，曹嵩会立刻翻脸；如果季明远空手而来，曹嵩则会认定他已经失去了证据，从而彻底放松警惕。
但他不能空手而来。
他要让曹嵩相信，证据还在，而且就在季明远手里。
只有这样，当真正的账页在地库被发现时，曹嵩才会以为是季明远故布疑阵，从而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。
季明远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抽出了那张宣纸。
纸张展开的瞬间，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新墨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户部档案特有的味道，也是无数贪腐官员的噩梦。
“这就是小女陪嫁中的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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