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汉白玉阶冰冷刺骨。
施令仪跪在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头顶是明黄色的帷幔，垂落如帘，隔绝了外界的光线，只留下一片压抑的昏黄。
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，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那是权力的气味，也是死亡的前兆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上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后的余悸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还穿着大红嫁衣，站在喜堂中央，看着嫡姐施婉柔袖中掉出那枚刻着北狄狼纹的玉佩。
那一刻，整个施府陷入了死寂。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，淹没了施婉柔苍白的脸。
而施令仪，则是那个亲手揭开盖子的人。
“二小姐。”
一声尖利的女声打破了沉默。
叶嬷嬷站在偏殿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方帕子，眼神闪烁。
她是陪嫁婆子，本该忠于施家，此刻却显得局促不安。
“宫里来了人，说是……圣旨。”
施令仪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应了一声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就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有些闷热。
叶嬷嬷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二小姐，侯爷那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施令仪终于抬起眼，目光清冷地扫过叶嬷嬷的脸。
“叶嬷嬷，你是想让我现在就被拖出去，还是想让我活着？”
叶嬷嬷浑身一颤，立刻低下头，不敢再言。
施令仪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殿门。
她知道，从交出那枚玉佩开始，她就再也没有退路。
施侯爷通敌的证据，不仅仅是一枚玉佩。
还有那些藏在嫁妆匣夹层里的密信。
她必须在婚礼结束前，将所有的罪证都推到施婉柔身上。
否则，明日流放的就是她自己。
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施令仪伏低身子，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“臣女施令仪，叩见陛下，太后娘娘。”
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，带着一种奇异的恭敬。
不是卑微，而是一种疏离的礼貌。
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是太后。
施令仪缓缓起身，却并未直视上方，而是垂着眼睫，注视着地砖上的纹路。
她看见了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是一张张开的嘴，随时准备吞噬一切。
“听说，你在大婚之日，当众指控你嫡姐通敌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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