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沈府的大门。
天色黑得可怕。
乌云压得很低，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来，将这座朱门大户彻底吞没。
沈清婉站在回廊下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油纸封口的竹筒。
竹筒冰凉，贴着掌心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里面装着的，不是别的。
正是那枚从姐姐嫁衣袖口暗袋中取出的青玉螭龙私印。
玉质温润，却带着血腥气。
上面残留着翠儿袖口划痕处的细微粉末，以及薛崇山身上特有的松烟墨香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她目前手中，最致命的武器。
“二小姐。”
老仆福伯站在台阶下，浑身湿透。
他佝偻着背，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流进眼睛里，他却不敢眨眼。
他是沈家三代的老仆，忠厚老实，从不问主子的私事。
沈清婉信任他。
至少，在这之前，她是这么认为的。
“福伯，”沈清婉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这只信筒，你交给侯府的大管家。告诉他，这是长宁姐让我转交的‘陪嫁清单’副本。务必亲手交到他手里，不可经过任何人手。”
福伯接过信筒。
他的手指粗糙，布满老茧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薄薄的竹筒，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二小姐放心，老奴这就去。”
福伯转身，准备冲进雨幕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侧面的假山后闪出。
那是两个穿着玄色劲装的侍卫。
他们动作极快，瞬间拦住了福伯的去路。
福伯吓了一跳，踉跄了一下。
“站住。”
领头的侍卫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他伸出手，指了指福伯手中的信筒。
“薛家主有令，凡进出沈府的物件，均需查验。”
沈清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握紧了栏杆，指节泛白。
查验？
这借口拙劣得可笑。
薛崇山根本不在乎什么陪嫁清单。
他在乎的是，这枚私印会不会流出沈府。
“这位公公，”沈清婉走下台阶，裙摆扫过积水的地面，溅起细小的水花，“这是内宅之物，岂容外男随意翻看？”
她的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礼教下的威严。
但眼神里，藏着深深的警惕。
领头侍卫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。
他并没有理会沈清婉的话，而是直接伸手去夺福伯手中的信筒。
“得罪了。”
福伯死死抱住信筒，身体颤抖着往后退。
“这是二小姐的命令！谁敢动！”
他嘶吼着，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。
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人猛地发力。
福伯瘦弱的身躯根本抵挡不住这种训练有素的暴力。
他被狠狠推倒在地。
信筒脱手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重重地摔在泥水里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信筒碎了。
是里面那枚青玉私印，滚落了出来。
雨水瞬间冲刷着那块青玉。
螭龙的纹路在水中若隐若现，原本温润的玉石，此刻显得冰冷而狰狞。
沈清婉瞳孔骤缩。
她看着那枚私印在泥水中打转，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“搜。”
领头侍卫冷冷下令。
两名侍卫立刻扑上去，按住福伯，开始粗暴地翻检他的衣物。
福伯挣扎着，嘴里喊着冤枉。
但没有人理他。
片刻后，一名侍卫捡起那枚沾满泥泞的青玉私印。
他用手帕擦了擦，举到眼前看了看。
然后，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“哟，这是什么好东西？”
他将私印高高举起，展示给沈清婉看。
“青玉螭龙印，做工精致，想必价值不菲吧？二小姐，这就是您说的‘陪嫁清单’？”
沈清婉的脸色惨白。
但她没有慌乱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那名侍卫的眼睛。
“这是姐姐的贴身之物，不慎遗失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我想，把它找回来，并不犯法吧？”
侍卫冷笑一声，将私印随手扔进福伯怀里。
“失物而已，何必大惊小怪。”
他凑近沈清婉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
“不过，二小姐要小心了。有些东西，不该留的，还是别留为好。”
说完，他挥了挥手。
“带走。”
两名侍卫架起福伯，强行拖着他往府门外走去。
福伯回头，看向沈清婉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充满了惊恐、绝望，还有一丝……
求救？
还是警告？
沈清婉无法分辨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福伯消失在雨幕中，消失在沈府那道紧闭的大门后。
雨越下越大。
雷声滚滚，震得人心颤。
沈清婉站在原地，浑身湿透。
冰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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