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薛崇山的离去而收敛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沈清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翠儿一人留在闺阁内。
她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片刻。
那枚青玉螭龙印此刻正贴在她的掌心，透过薄薄的衣袖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这凉意不像玉石，倒像是一条冬眠的蛇，正在苏醒。
“二小姐，”翠儿站在妆台前，手里捏着一把金梳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吉时快到了，您还是让姐姐先歇息吧。”
她的目光游离，不敢看沈清婉手中的动作。
沈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正蹲在那件巨大的大红嫁衣前，手指轻轻抚过袖口内侧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针脚，比周围的面料厚了半分。
刚才薛崇山瞥了一眼，便再没多言。
但他那双阴鸷的眼睛，像钩子一样，勾住了所有人的神经。
“翠儿，”沈清婉低声开口，语速很慢，“你过来。”
翠儿身子一僵。
她放下金梳，迟疑地走了过来。
脚下的绣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在这雷雨声中，显得尤为清晰。
沈清婉从袖中取出那枚私印。
青玉质地温润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却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螭龙盘踞其上，双目微凸，仿佛在窥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翠儿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死死盯着那枚印章。
沈清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她认识这东西。
或者说，她知道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“这是我在嫁衣袖子里找到的。”
沈清婉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她将印章放在桌面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触感细腻，边缘圆润，显然被人反复把玩过。
这不是新刻的。
这是一枚旧物。
而且，它带着一种熟悉的气味。
不是墨香，也不是脂粉气。
而是一种淡淡的、混合着松烟墨与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，沈清婉很熟悉。
那是父亲书房里，那些常年堆积的账本和密信散发出的气息。
但更浓烈的是另一种味道——血腥味。
极其微弱，几乎被雨水的气息掩盖。
但这股味道，让沈清婉想起了三年前，母亲病逝的那个夜晚。
父亲也是这般，浑身散发着这种令人作呕的冷香，坐在灵堂外，一言不发。
“二小姐，快收起来！”
翠儿突然伸手想要去抓那枚印章。
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，指尖泛白。
沈清婉侧身躲过。
动作不快，却精准。
翠儿扑了个空，差点摔倒在地。
她慌乱地爬起来，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。
“二小姐说笑了，这……这定是哪里来的野物，沾上了灰尘罢了。”
“野物？”
沈清婉抬起眼，目光如刀。
“翠儿，你跟着我五年了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，沈家的东西，从来不会‘野’到混进嫡姐的嫁衣里。”
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翠儿。
翠儿低下头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在这闷热的午后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二小姐，奴婢不知您在说什么。”
翠儿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“我只是怕……怕姐姐穿了这件衣服，会不吉利。”
“不吉利？”
沈清婉轻笑一声。
笑声里带着几分寒意。
“是啊，确实不吉利。”
“毕竟，这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