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薛府侧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湿冷的水汽。
沈清婉压低了帽檐，粗布麻衣裹住了原本纤细的身形。
她混在送嫁妆的婆子队伍末尾，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。
箱子里没有绸缎，也没有珠翠。
只有几卷看似普通的账册，以及那枚真正的“青玉螭龙私印”。
私印贴身藏在袖口的暗袋里，隔着两层棉布，依然能感觉到玉石沁骨的凉意。
那是父亲昨夜塞给她的。
老仆福伯被带走前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求救，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警告。
他在说：别信他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将那股寒意压入心底。
她是来查证的，不是来哭诉的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侧门内传来。
薛府的管家赵福跨出门槛，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。
他眯着眼，目光像蛇一样扫过每一个送嫁的婆子。
最后，停在了沈清婉身上。
“这箱子是谁送的？”赵福问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周围的婆子们纷纷低头，不敢作声。
沈清婉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被脂粉掩盖了大半的脸。
她垂下眼帘，声音沙哑而卑微：“回管家话，这是二小姐吩咐送来的陪嫁细软。”
“二小姐？”赵福冷笑一声，“沈家大小姐今日才出嫁，哪来的二小姐陪嫁？”
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是……是给大小姐添的彩头。”她低声解释，“二小姐身子弱，不便亲自前来，特命奴婢送来。”
赵福盯着她看了半晌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。
他伸出手，示意打开箱子。
沈清婉依言掀开箱盖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泛黄的账册，封皮陈旧，一看便是常年积灰之物。
赵福拿起最上面的一本，翻了翻。
纸张粗糙，墨迹模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沈家历年来的田产账目副本。”沈清婉答道，“二小姐说，这些旧账虽无大用，但胜在真实，可作为姐姐日后持家的参考。”
赵福哼了一声，随手将账册扔回箱中。
“沈家如今靠薛家撑着，连这点体面都要装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眼神变得更加阴鸷。
“不过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所有物品，必须逐一查验。”
他说着，挥了挥手。
两名侍卫走上前，开始粗暴地翻检其他箱子。
丝绸被扯出褶皱，瓷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沈清婉站在原地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私印，也藏着她所有的赌注。
如果被发现，她不仅救不了姐姐，还会成为沈家彻底崩溃的导火索。
赵福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走到沈清婉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姜汤味——那是翠儿给的，用来掩盖她身上可能残留的紧张气息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赵福突然问。
沈清婉愣了一下。
“奴婢……翠儿。”她脱口而出。
这是她在沈府的名字。
赵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翠儿？好名字。”
他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说道：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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