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内的红烛燃到了尽头，灯花“啪”地爆开一声，惊得庞婉指尖微颤。
她并未抬头，只是垂眸看着案几上那只被强行打开的樟木箱。
箱底空空如也，唯有几件旧衣凌乱地堆叠着，仿佛在无声地嘲弄这场精心筹备的大婚。
崔明远负手而立，玄色锦袍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，那动作缓慢而从容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一点点割裂着庞婉仅存的体面。
“夫人。”
崔明远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崔家的规矩，新妇入门，需将陪嫁中所有‘私物’逐一清点，以正家风。”
庞婉轻轻攥紧了袖中的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清点，是搜查。
是在寻找陆景深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在试探她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痴傻，敢在崔家眼皮子底下藏匿旧情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庞婉抬起眼，目光柔和如水，语气轻缓，“妾身陪嫁简单，皆在箱中，并无什么私物。”
说着，她站起身，走到樟木箱前。
箱盖半掩，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衣物。
那是陆景深生前送她的最后几件衣裳，如今却成了她最大的罪证。
若此时交出，便是坐实了通奸之嫌；若不交，便是抗命不尊。
崔明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既无私物，那便请夫人亲自打开这最后一层。”
他指了指箱底那块厚重的青石板。
庞婉心头一紧。
那里藏着什么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那枚刻有陆景深名讳的羊脂玉私印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隔着衣衫，烫得她生疼。
但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她不能表现出丝毫慌乱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掀开了青石板。
石板下，确实没有私印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笺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那是陆景深临终前写给她的一封绝笔信，上面只有寥寥数语，却字字泣血。
但此刻，信纸上多了一行朱砂小字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血腥气。
那是庞婉用指尖血写下的假象。
她在翠儿闯入房间、翻箱倒柜的混乱中，趁乱咬破指尖，在这张原本空白的信笺背面，写下了陆景深曾向崔家“借贷”军饷并以此换取庞家庇护的密约。
字迹潦草，却足以乱真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崔明远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那张信笺上。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仿佛一只嗅到猎物的猛兽。
庞婉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声音微微发颤：“妾……妾不知。许是早年庞家与崔家往来时，不慎夹带的旧账。”
崔明远冷笑一声，伸手拈起那张信笺。
纸张很薄，透过烛光，隐约可见背面的血迹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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