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门日的晨钟敲过三响，庞府偏院的红绸还未撤下，空气里却已没了昨夜的喜气。
庞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喉结下方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。
那里藏着昨夜吞下的秘密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心口生疼，却又必须死死咽下去。
翠儿端着洗脸水进来，眼神在庞婉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垂首笑道：“夫人今日气色极好，侯爷待您定是极尽温柔。”
庞婉没有回头，只轻声问：“夫君昨晚，可曾安睡？”
翠儿动作一顿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侯爷批阅文书至深夜，许是累了些。夫人若是心疼，回门时不妨多带些补品过去。”
这话听着体贴，实则是在提醒庞婉：崔明远昨夜并未休息，他可能在审视嫁妆，也可能在审视你。
庞婉缓缓起身，整理好裙摆上的金线凤凰。
那是崔家给的规矩，也是枷锁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莫让长辈久等。”
庞府正厅内，檀香袅袅。
崔母端坐在主位上，一身玄色织金袍服，面容冷峻如霜。
她身旁站着崔明远，一身月白长衫，手里依旧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枚扳指温润通透，此刻却被他捏得指节泛白。
庞婉行礼，姿态恭顺，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“母亲安好，夫君安好。”
声音轻柔，像春风吹过柳梢。
崔母眼皮都没抬，冷冷道：“既已成了崔家的媳妇，便该守崔家的规矩。这第一回回门，礼数不可简慢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丫鬟呈上回门礼单。
“这是本侯特意为你准备的见面礼。”崔明远开口，声音平淡无波，“不知夫人可还满意？”
庞婉抬头，看向托盘上那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礼物，是试探。
她走上前，双手接过盒子。
指尖触碰到木盒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打开盒盖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方端砚。
正是庞婉书房中常用的那一方。
砚台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陆景深生前不小心磕碰留下的痕迹。
庞婉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这道痕迹，只有她和陆景深知道。
如今，它出现在这里，出现在崔明远的手中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崔明远不仅搜查了她的房间，甚至动用了她最私密的物品。
他在告诉她：你的过去，你的秘密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
“夫君……”庞婉抬起头，眼中泛起一层薄雾，声音颤抖却坚定，“这是妾身旧物，怎会在此？”
崔明远目光微沉，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夫人忘了吗？”他淡淡道，“昨日清点嫁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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