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深处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两侧挂着的红纱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曳，将孟青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，像极了此刻她悬在半空的心跳。
远处正厅传来的丝竹声被厚重的墙壁过滤，只剩下一层沉闷的底噪，像是某种巨兽缓慢的呼吸。
孟青袖低着头，双手死死攥着裙摆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枚私印就在她的袖袋深处，贴着温热的肌肤，却冷得像一块冰窖里挖出来的铁。
刚才褚氏指尖那一瞬的停顿，像是一根细针，扎进了她的耳膜。
她没有回头，但能感觉到那道阴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，顺着脊背爬上来，在她后颈处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“小姐，吉时将至，该去前厅了。”
贴身丫鬟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显然是被这满宅子的肃杀之气吓到了。
孟清婉端坐在喜床上，一身大红嫁衣如血般铺陈开来，凤冠上的点翠珠串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她没有看孟青袖，只是对着铜镜整理鬓边的步摇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：“还愣着做什么？还不扶我起来。”
孟青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，快步上前，搀扶住嫡姐的手臂。
触手所及，是丝绸的滑腻与骨骼的坚硬。
这是孟清婉，孟家最完美的女儿，也是这场联姻中唯一的赢家。
而孟青袖，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闺房，踏入那条通往正厅的回廊。
回廊并不宽，两侧站满了孟家的仆从和婆子们，她们垂首敛目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人群拥挤，气息混杂着脂粉香、檀香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孟青袖走在孟清婉身后半步的位置，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，也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盲区。
只要稍微侧身，只要稍微低头，就能避开所有人的目光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那枚私印上的字，究竟是不是真的。
褚氏的试探让她不得不赌一把。
如果上面刻的是孟家的字，那便是误会，她或许还能全身而退。
但如果……
孟青袖的脚步慢了一拍。
孟清婉察觉到了，头也未回，冷冷道：“怎么走得这般慢？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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