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落了下来,暴雨如注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绣楼内的光线随着乌云蔽日而迅速黯淡下来。
邹氏端坐在梳妆台前,镜中的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,唯独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,正死死攥着那把鎏金剪刀。
“点灯。”她冷冷地吩咐道。
翠儿手忙脚乱地划亮火折子,将桌上的铜烛台一盏盏点燃。
昏黄的烛光摇曳起来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极了某种蛰伏的兽。
邵青禾站在邹氏身后,指尖轻轻抚过嫁衣袖口内侧那处凸起的硬物。
那是赤金缠枝莲私印。
刚才在自然光下,它被厚重的织锦衬里半掩着,只露出一角变体的字迹。
此刻烛光摇曳,光影交错,反而让那枚私印显得更加晦涩难辨。
邹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刀般刮过邵青禾的脸。
“妹妹,”邹氏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,“你在看什么?”
邵青禾垂下眼帘,恭顺地后退半步:“姐姐,这袖口的针脚有些松了,妹妹怕吉时到来前散开,特意来整理一番。”
“整理?”邹氏冷笑一声,手中的剪刀在指尖转了一圈,“你倒是孝顺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邵青禾。
“既然要整理,就仔细些。若是弄坏了这身嫁衣,你担待得起吗?”
这句话是警告,也是试探。
邵青禾深吸一口气,重新走近邹氏。
她伸出双手,看似温柔地抚平邹氏肩头的褶皱,实则指尖悄然探入袖口深处。
触感冰凉坚硬,边缘锋利。
她需要更清晰的光线,或者,一个能让光线直射的角度。
但邹氏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。
就在邵青禾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私印核心位置时,邹氏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,指甲几乎嵌入邵青禾的肉里。
“翠儿,去把窗户关上。”邹氏头也不回地说道,“风大,吹乱了头发就不好了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应声而去。
窗扇合上的瞬间,室内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。
只有几盏烛火在风中苟延残喘。
邵青禾心中一沉。
邹氏这是在切断所有外部光源,制造绝对的黑暗与控制权。
在这昏暗的光线下,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放大,任何试图窥探的行为都显得居心叵测。
“姐姐……”邵青禾刚想开口。
邹氏松开手,从妆台上拿起一支玉簪,缓缓插进发髻。
“明日你要随我一同出门,”邹氏看着镜中的自己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顾世子是个谨慎的人,最喜规矩严谨的女子。”
“妹妹平日里那些小聪明,最好都收起来。”
邵青禾握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邹氏已经起了疑心。
但这枚私印必须在今晚之前确认完整信息。
否则,一旦嫁衣缝死,证据将永远消失。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一道闪电划过,瞬间照亮了整个绣楼。
借着这一瞬的强光,邵青禾看清了邹氏袖口内侧的那枚私印。
不再是模糊的一角,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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