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阴冷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白芷的骨血。
她靠在斑驳的石壁上,指尖因高烧而微微颤抖。伤口在左臂上溃烂,散发着一股甜腻又腥臭的气息,那是毒与腐肉混合的味道。
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案几上,魏忠贤留下的那盏油灯火苗幽蓝,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白芷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血腥味。
她从袖中摸出半截炭笔——那是昨夜神秘人塞入纸条时,一并夹带的。
笔杆冰凉,带着某种金属的质感。
她将赤金螭龙佩碎裂后残留的那块背面碎片,按在粗糙的墙面上。
碎片边缘锋利,割破了她的指腹,鲜血渗出,却未沾染玉片,反而顺着那些朱砂密文的沟壑流淌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魏公公留下的不仅是灯,还有这支特制的墨笔,能显影那些被岁月侵蚀的隐秘纹路。
白芷屏住呼吸,手腕悬空,沿着玉片背面的轮廓,一点点拓印。
墨迹在墙上晕开,原本模糊的谱系图逐渐清晰。
这不是普通的家族树。
每一个节点旁,都标注着年份和金额。
那是岑家旁支的血统污点,更是当年太后不孕案的利益输送链。
“伯渊……”白芷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烟。
她看着那个名字,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张威严却惊恐的脸。
他默许了诅咒,换取了魏忠贤的政治庇护。
但他不知道,这枚玉佩里藏着的,不仅仅是秘密,更是催命符。
账目上的数字触目惊心。
每一笔巨额银两的流向,都指向一个早已死去的名字。
那是岑家已故的先祖,也是导致当今太后不孕的源头之一。
为什么?
白芷眉头紧锁,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。
如果先祖暴毙是人为,那么受益者是谁?
又是谁,在幕后操纵了一切,连岑伯渊都只是棋子?
就在这时,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铁链声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门口。
“吱呀——”
生锈的铁门被推开,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,瞬间冲散了诏狱里的霉味。
岑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囚服,却难掩眉宇间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气。
只是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大婚时的阴鸷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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