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夜,冷得像浸透了冰水的绸缎。
白芷靠在潮湿的石壁上,高烧退去后,身体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但她的心却比这石壁还要硬。
指尖轻轻敲击着铁窗的边缘。
笃、笃笃、笃。
节奏极缓,像是在数着更漏,又像是在梳理那些被血污掩盖的线索。
这是她与京城暗桩约定的信号。
只要老周不在,只要风声够静,这声音就能穿透高墙,传到那个潜伏在岑府深处的影子耳中。
她在查一个人。
一个曾在岑清源——岑婉生父——临终前出现过的道士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,打破了死寂。
不是铁窗的回音,而是水盆落地的声音。
白芷的手指猛地一顿,瞳孔微缩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头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老周提着半桶冷水,站在牢门外。
他那张唯唯诺诺的脸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模糊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“大小姐,”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讨好的谄媚,“天凉了,奴才给您送点热水洗漱。”
他没进门。
只是将那桶水泼在地上。
水花四溅,瞬间淹没了角落里那一堆刚刚整理好的拓片笔记。
墨迹遇水即化,那些原本清晰的字迹,迅速晕染成一团团漆黑的污渍,如同岑家那洗不净的血债。
白芷看着地上的狼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慌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她知道,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试探。
魏公公想看看,她是否真的失去了理智,是否还保留着反击的能力。
老周垂下头,看似恭敬,实则是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老周磕了个头,起身时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白芷袖口。
那里,藏着一枚微型铜哨。
那是白芷唯一未被搜出的东西。
也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但此刻,它必须消失。
在白芷抬起手,假装要擦拭脸上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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