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阴冷,是另一种形式的窒息。
没有风,只有石壁上渗出的水珠,滴答、滴答,像极了大婚那日白芷听到的铜铃响。
只是那时铃声清脆,如今这水滴声,沉重得如同丧钟。
白芷跪在诏狱偏殿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的嫁衣已被粗暴地撕去大半,露出底下单薄的中衣,肩头那道铁掌留下的淤青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紫黑。
但她手里,死死攥着那枚碎裂的赤金螭龙佩。
玉佩只剩半块,边缘参差不齐,金色的光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岑伯渊卖她时,随手丢弃的垃圾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打破了死寂。
一盏油灯被放在了她面前的石桌上。
火光摇曳,映出一张枯瘦如柴的脸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。
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蟒袍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笑意,眼神却像毒蛇吐信般冰冷。
“白姑娘,”魏忠贤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,“岑家的嫡女今日正穿着那件大红嫁衣,受万人敬仰。而你,却在这里,像个疯子一样守着半块破玉。”
白芷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大病初愈般的虚弱,却字字清晰:“公公说错了,这不是破玉。”
她抬起手,将那半块玉佩举到灯光下。
玉佩背面,原本刻着密密麻麻的密文,此刻已被桑皮纸的灰烬覆盖,模糊不清。
但在那混沌的金色纹理深处,依然隐约可见几个朱砂红的小字。
那是她的生辰八字。
以及,一个不属于岑家正统的名字。
魏忠贤眯起眼睛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哦?什么名字?”
白芷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的寒光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轻声说道:“公公可知,为何御赐之物,会刻着一个庶女的八字?”
魏忠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节奏很慢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白芷的心跳上。
“因为诅咒。”白芷继续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岑婉姐姐的大婚,需要借运。而运,要从最亲近的人身上抽走。”
“所以,这玉佩不是信物,是祭品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但祭品,也是有脾气的。”
魏忠贤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身后的两名侍卫立刻握紧了刀柄,警惕地看着白芷。
“放肆!”一名侍卫厉声喝道,“竟敢污蔑公主府!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白芷没有看他,目光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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