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外院的空气里已浮起一层湿冷的雾气。
白芷站在马车旁,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拓印密文时沾染的墨香。那枚碎裂的赤金螭龙佩碎片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袖中的暗格里,贴着肌肤,冰凉刺骨。
那是诅咒的源头,也是她手中的刀。
今日是岑婉大婚的正日子。按照规矩,所有即将过门的妾室需在此时拜见正妻,以表顺从与敬畏。这不仅是礼仪,更是立威。
岑伯渊要的是岑婉风光无限,任何可能破坏这份“完美”的因素,都必须被剔除。而白芷,这个知晓太多秘密的庶女,自然不在欢迎之列。
“小姐,新来的林姨娘到了。”老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轻得像一片落叶砸在地上。
白芷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一条路。
林氏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,头戴一支普通的银簪,看起来谦卑恭顺。她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腹前,脚步细碎地走近。
若是旁人,或许会被这副模样迷惑。
但白芷盯着她的鞋尖。那双绣鞋的边缘,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朱砂红。
那是内院祭坛上,用来镇压煞气的朱砂。
林氏走到白芷面前三步处,停下。按照礼数,她该行礼,但该说话时,却沉默不语。
“见过姑娘。”她的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。
白芷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垂下的眼睑上。那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。
“林妹妹不必多礼。”白芷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,却透着一股疏离,“姐姐大喜之日,你来得正好。我正想问问,这嫁妆清单上的几项旧物,是否还需要重新清点?”
她在试探。
那些旧物中,有一件是当年下毒事件的证物——一只染血的瓷碗。如果林氏是知情者,甚至参与者,她会对这件物品有反应。
林氏抬起头,眼神依旧低垂:“姑娘说笑了,夫人吩咐过,一切从简。那些陈年旧账,便让它随风去吧。”
风?
白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啊,风吹得再大,也吹不散埋在地底下的东西。”白芷向前迈了一步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“比如,有些人的手,洗不干净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林氏的神经。
林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间,她手中的茶盏突然倾斜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直奔白芷的手背而去。
动作很快,快得像是意外。
“哎呀!”林氏惊呼一声,脸上满是惊慌失措,“姑娘恕罪!奴婢手滑……”
白芷没有躲。
茶水灼烧皮肤的剧痛传来,白芷闷哼一声,眉头微蹙,却没有尖叫,也没有后退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背,看着热气升腾。
周围的丫鬟婆子们骚动起来,有人想要上前搀扶,却被老周冷冷地瞪了回去。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老周低声咒骂了一句,随即看向白芷,眼神复杂,“小姐,要不要请大夫?”
白芷摇了摇头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,轻轻擦拭着手背上的水渍。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的眼神更加锐利。
她借着擦拭的动作,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了林氏递过来帮忙的那只手。
指尖划过林氏的手腕。
那里,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形状奇特,像是一条扭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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